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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姚迁的心里一空。
他手中还捏着抨击皇上不懂珍重自身的奏折,却又觉得自己原本以为的字字铿锵变得轻佻无礼起来。
水滴叮咚。
磨声绵细。
他在令人窒息的静默里,越来越心虚。
他自诩铁骨铮铮,从外面吹进来的秋风似乎此时却都能从他的身子里带走什么。
“姚御史,陛下要歇了,您也出宫吧。”
“是!”
也许过了足有半辈子那么长,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恩赦让姚迁激动坏了,他连忙行礼,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再提自己的奏折和劝谏,慌慌张张退出了朝华苑。
在他身后亮起的灯火中,年轻的“昭德帝”
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果然,一个什么都不做的皇帝,已经足够让人畏惧。
“陛下”
抬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个笔力遒健的“理”
字。
沈时晴,年二十有二,本是宁安伯府里行将下堂的无用妇人,却在突然成为昭德帝赵肃睿的第一天,有了些许心得
——帝,即天理。
第5章奉承
收拾了几个婆子对于赵肃睿来说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看着那个刘婆子交代的口供,他对沈三废现在的处境又有了几分了解。
阿池是沈三废的婢女,自然事事向着自家姑娘,说话的时候也怕沈三废伤心,少不了藏着掖着。
原来这沈三废家里还有一个伯伯一个叔叔一个舅舅,当大伯的沈咸一直在山上隐居当名士,当小叔的沈夏现在是湖南提学分司任教,在赵肃睿看来,这二人可以称得上是穷且酸,虽然指望不上,但也不至于惹下什么大祸,真正出了事儿的是沈三废的舅舅——太仆寺丞秦同希。
赵肃睿想搓搓自己的私印,手伸到一半儿才想起来
然后被银杆的玉头簪子给绊了手,他随手想把簪子抽出来甩出去,又想起阿池说这个簪子是沈三废她爹留给她的。
赵肃睿把手收了回来。
说起来,这事儿与他还有些关系。
去年他御驾亲征,责令兵部筹措十万军马,结果等了两月,江南各处马监一共才拿出了七千匹军马。
兵部说是南太仆寺养马不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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