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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直了身体,语气有些遗憾,“我很欣赏你,但你今天还是高估你自己了。”
他抬了下手,身后的保镖递过来一个盒子。
他从盒子中拿出一支注射器和一瓶药水,慢条斯理淡漠开腔:“赵检察官,既然我们两个这么有缘,几次三番地碰面,那这个新产品就由你来试试吧。”
赵清浔猛然站起身,心脏在漆黑中疾速下坠。
身后两名保镖牢牢按着她坐回去,同时密不透风地捂住了她的嘴。
这是赵清浔人生里从未经历过的生理和心理意义上名副其实的双重窒息,保镖的力量有如铜墙铁壁,她知道自己根本挣不开,但还是无法自控地用尽全力想要挣扎和反抗。
她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如此具象地感到恐惧,她没有那么坚强,没有那么无坚不摧,她只是个普通人面对死亡她也会害怕、惊慌、失措,她迫切希望有个人能神奇地突然出现拯救她于危难之中,然而现实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英雄。
冯川看了眼手表,淡淡感慨:“你还是运气好,今天我没有时间跟你玩儿,不然——”
他垂眼拿着针管在她前胸的领口处挑了挑,然后笑了,“不然你那个警察男朋友可要心疼坏了。”
语毕,他彻底敛起笑意,一手抓住她的头发,面无表情将针头扎进了她的颈动脉。
骤然袭来的疼痛让赵清浔蓦地睁大了眼,脖子上的剧痛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凉意,她清晰感觉到那管液体被推进自己的身体,而后迅速流淌到她的每一根神经。
房间内的昏暗灯光照在她血色尽失的脸上,她的漆黑瞳孔一点一点涟漪状向外涣散开,惊恐和绝望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白茫茫的一片,再然后,她慢慢闭上了眼。
冯川掐起她的下颌,居高临下冷笑道:“把检察官小姐带上,今晚她是我们的护身符。”
**
山间的追逐战仍在继续,夜色下的山路静谧幽长,仿佛没有尽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疾驰前行,纪淮澈不敢再贸然追击,前车后备箱里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让他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
脚下的油门已经被他踩得快要内嵌进去,他心知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对方可以无限拖着他耍,但是她现在的状况不明,晚救下来一分钟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他打开地图,一面紧追着前方的车辆,一面分神查找着其他的路。
他脑子里飞快计划着路线,在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岔路时,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右转开进了山林里的小路。
黑色越野车穿梭在树丛之间,从出部队以后他也不常在这种环境下行动,这一带的树木很密,视线受阻得厉害,十分考验驾驶人的车技。
他凝神看着前方的路,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袁野:“机场没有查到冯川的出境记录,不过他也可能是用了假的身份……你那边的人也马上到了,南山的几个出口都申请了布控,你那里现在什么情况?”
纪淮澈沉声道:“她在这辆车上,冯川不一定。”
冯川想跑路肯定是真的,但赵清浔这辆车可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引开他们。
今晚的赵清浔是所有人计划之外的一环,又是现在回看起来尤为重要的一环,如果没有她跟冯川对峙拖延时间,等到他们码头交战结束时冯川可能早都已经离开江州了。
至于她的手表到底是对方疏忽还是故意,他无法确定并且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此刻他唯一的目标是确保她的安全。
纪淮澈沉默加快了车速,树枝刮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密集得令人齿酸。
对方现在应该也发现他没有继续跟在后面了,但他们也知道掉头会被后援部队截获,所以并没有变更路线,仍旧是沿着山路继续急速往前。
眼下她消失在他视线的每一秒钟都很不安全,但是他别无他法,跟这帮没有下限的亡命徒对峙,他只能赌。
前面的树林依稀疏朗起来,月光透过树影照在车内人的峻冷面庞上。
从这条路笔直下去是一个L型的弯道,刚好可以拦截对方的车辆。
他早到了十来秒钟,车子横在路中,他拿起枪握在手里。
很快,前方的车灯显现,他沉沉望过去,在看清楚对面的情况时,一瞬血液凝固冷却。
对方的车上根本没有人,车子失控一样径直朝着他撞了过来,而他的身后,是悬崖。
如果他躲开,奔驰车势必跌入崖底,如果他不躲开,那两辆车都有危险,而这一切建立在他此时无法确定后备箱里有没有人是生是死的基础上!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超过三秒钟,高度跳动的心脏充斥着胸腔和大脑,他后颈沁出冷汗,下颌凌厉绷紧,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泛出青色,下一瞬,他在刺眼的灯光中屏住呼吸,在对面车辆即将撞上来的千钧一发用力踩住了油门——
“砰”
一声响后,横冲直撞冲过来的奔驰车被蓦然转向驶来的黑色越野车抵住车身,被迫横着朝悬崖旁的山口移去,它像一头无人控制全凭本能咆哮的野兽,跟崖边的黑色越野做着同归于尽的抗衡。
黑色越野逐渐不支,后轮慢慢下陷至悬崖边缘,奔驰车在他的艰难支撑下正在一点一点脱离危险范围,远方的警笛声空旷响起。
越野车的后尾持续传来的失重感令人心惊,但是还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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