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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br≈nbsp;≈nbsp;≈nbsp;≈nbsp;他乡遇故知,在这样的乱世中更是难得。
虽然他与李先生之前只相处过一次,但李先生却是他的救命恩人。
九曲河上那一趟不知是由什么摆渡的船……若非李先生在,恐怕他已经是一具河底的枯骨了。
brbr≈nbsp;≈nbsp;≈nbsp;≈nbsp;常安渡满心喜悦地带着漓池来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才想起尴尬的地方——他的住处倒是不差,只是……这里能吃的只有萝卜了,他自己吃这个倒没什么,可怎么招待客人呢?brbr≈nbsp;≈nbsp;≈nbsp;≈nbsp;漓池看出他的窘迫,先道:“我已不需饮食。”
brbr≈nbsp;≈nbsp;≈nbsp;≈nbsp;“临街一家的汤面不错,我请您去尝尝吧。”
常安渡恳切邀请道,“我父亲在这边留下了资产,虽然剩的不多,但一碗汤面还是请得起的。”
brbr≈nbsp;≈nbsp;≈nbsp;≈nbsp;见漓池应了,常安渡才松了口气。
brbr≈nbsp;≈nbsp;≈nbsp;≈nbsp;他们家靠走卢梁二国之间的生意吃饭,在梁国这边也有不少资产。
只是,大劫起,常安渡的父亲为了避劫而回卢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回梁国的,他留下的资产就成了许多人眼中的肥肉。
一个没有背景的外地商人而已,等他回来的时候,这些东西早不知转手了多少次,他还有能力要回去不成?brbr≈nbsp;≈nbsp;≈nbsp;≈nbsp;常安渡因为意外流落梁国,但来到这里时,他们家的资产已经被侵吞了大半,虽然痕迹还没来得及抹去,但他独自在这里别无亲眷助力,曾经随父亲一起跑商时在这边结识的旧识也大多散了。
他不欲多事,便并未追究,只是把一些容易的东西找回,连带着还剩下的部分守住了。
brbr≈nbsp;≈nbsp;≈nbsp;≈nbsp;但劫中物价蹭蹭地往上涨,这样的环境里,他也没什么生意可做,守住的资产只会越用越少。
他还不知要在梁国这边受困多久才能回家,只能减省再减省。
brbr≈nbsp;≈nbsp;≈nbsp;≈nbsp;但李先生救过他的命,他要是在招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身上还要减省,那就实在不像话了。
brbr≈nbsp;≈nbsp;≈nbsp;≈nbsp;常安渡所说的汤面店就在隔壁街上,靠近城门,他们家的味道确实是好,此时虽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但店内的客人并不算少,甚至还有提着食盒来专门要带走的。
这不,店门口就有一架暂歇的马车,里面坐的大概是女眷,随车的男子下马走进店里,要了三份汤面和一些其他小菜带走。
brbr≈nbsp;≈nbsp;≈nbsp;≈nbsp;这男子打扮不俗,并非护卫之类的角色,最特别的还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洁白柔软,好似天上的轻云,所过之处留下淡而和的清香。
他的出身似乎在涉州城内很不错,许多人都认得他,小二已经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其他人的目光也难免被吸引过于瞧上一眼。
brbr≈nbsp;≈nbsp;≈nbsp;≈nbsp;漓池也转过去看了一眼,不过他的目光并非落在那个人身上,更多的是在注意他身上的衣服。
常安渡觉察到了,说道:“城里最近时兴起来纸衣,好些高门大户的人家都开始以穿纸衣为荣。”
brbr≈nbsp;≈nbsp;≈nbsp;≈nbsp;他在来到涉州城后,不想坐吃山空,试图找过能赚钱的路子,中途也注意过了一阵纸衣。
人们因为它洁白清雅的特性而赞叹喜爱它,可要想使纸衣呈现这种美丽的状态并不容易,需要反复蒸煮捣烂不说,还要用到胡桃和来煮它,有时还要掺上蚕丝,最后成型的纸张才不会发黄易碎,在呈现出洁白如云、柔软轻盈的特性同时还兼具保暖。
brbr≈nbsp;≈nbsp;≈nbsp;≈nbsp;且不说这期间所费的人工,胡桃和就已经是十分难得昂贵的香料了,经过这么一番操作下来,这种瞧着清廉简洁的纸衣,成本已经不比上好的棉布乃至丝衣便宜了。
以常安渡现在的资本,可没能力掺和到这门生意里,故而他了解一番后就放弃了。
brbr≈nbsp;≈nbsp;≈nbsp;≈nbsp;贫贱畏寒穿树皮,朱门清高赞纸衣。
brbr≈nbsp;≈nbsp;≈nbsp;≈nbsp;漓池已淡漠收回了目光,嘴角似含讥诮。
brbr≈nbsp;≈nbsp;≈nbsp;≈nbsp;汤面要现煮才不会糊涂涂成一片,店里的客人都在等待,那个穿纸衣的男子最后进的店,却是最先提着食盒出去的。
其他客人们并没有流露出不满,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但闲聊时难免就用上了最新鲜的话题。
brbr≈nbsp;≈nbsp;≈nbsp;≈nbsp;私语窃窃。
brbr≈nbsp;≈nbsp;≈nbsp;≈nbsp;“……现在他们家倒是风光起来了。”
brbr≈nbsp;≈nbsp;≈nbsp;≈nbsp;“怎么回事?”
brbr≈nbsp;≈nbsp;≈nbsp;≈nbsp;“还不是因为那个传言。”
brbr≈nbsp;≈nbsp;≈nbsp;≈nbsp;“什么传言?”
brbr≈nbsp;≈nbsp;≈nbsp;≈nbsp;“你不知道?就是国主那个……”
brbr≈nbsp;≈nbsp;≈nbsp;≈nbsp;漓池持着一杯茶慢慢饮着,人们谈论的是最近才兴盛起来的一个传言,但这传言的底子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了影子,只不过那时被抑制下去了,现在却火星迸进油里似的炸了起来。
brbr≈nbsp;≈nbsp;≈nbsp;≈nbsp;传言的内容简单,却足够惊心——梁国国主胥昌,联合罗教弑父登位。
brbr≈nbsp;≈nbsp;≈nbsp;≈nbsp;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brbr≈nbsp;≈nbsp;≈nbsp;≈nbsp;二十三年前,梁国老国主病逝,如今的国主胥昌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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