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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昌是老国主的嫡长子,也是早就被定下的继承人。
正常来说,他只要等到老国王去世,自然就可以成为梁国的新国主,又有什么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弑父这种事情呢?brbr≈nbsp;≈nbsp;≈nbsp;≈nbsp;可是有些旧事如今虽然没有人提起了,但梁国老人还是记得的。
上一任梁国老国主早年的时候,确实是定下了嫡长的胥昌为继承人,然而,三十多年前老国主获得了一个名叫涂窈的妃子,这个妃子据说容色姝丽,非人间能有,老国主对她十分宠爱。
涂窈在二十九年前诞下一子,慧敏秀丽,老国主对他喜爱非常,欲改立幼子为储。
brbr≈nbsp;≈nbsp;≈nbsp;≈nbsp;当时的胥昌早已成年,国主夫人背后也有势力。
老国主态度坚决,双方拉锯,这种事在当年引起的风波并不小,许多人家都知道。
brbr≈nbsp;≈nbsp;≈nbsp;≈nbsp;当年的拉锯还没有出现结果,但胥昌与国主夫人却逐渐呈现颓势,虽然改立储君的旨意还没能写下,但人人都能看出来结果,胥昌与国主夫人只是困兽犹斗而已。
brbr≈nbsp;≈nbsp;≈nbsp;≈nbsp;可在这个档口,老国主却突然暴毙,胥昌的地位原本岌岌可危,但此时名义上还是梁国的储君,他继位成为了新的梁国国主,为这一场相争落下了帷幕。
brbr≈nbsp;≈nbsp;≈nbsp;≈nbsp;至于那个据说颜色非人间所有的妃子……brbr≈nbsp;≈nbsp;≈nbsp;≈nbsp;……brbr≈nbsp;≈nbsp;≈nbsp;≈nbsp;梁都,深宫碧瓦。
brbr≈nbsp;≈nbsp;≈nbsp;≈nbsp;都极披着一身镶边绣金的厚斗篷,头发用丝绦散散系在脑后,霜降风寒,掠下鬓边一缕乌发,垂在白玉似的脸旁,衬得脸愈透白,唇愈浅淡,好像是个血薄体寒的病人,可一身气势又生生将病弱之感给压下去了,于是便不再显得虚弱,反而成了寒凉,好像这个人连呼吸都是冷的。
他越寒凉得不似活人,就越显出惊心动魄的美,那是他继承自母亲的好容色。
brbr≈nbsp;≈nbsp;≈nbsp;≈nbsp;但他这样的颜色,还是及不上他娘亲的。
一笑百花盛,颦眉云断肠,那是人间不能有的绝色。
brbr≈nbsp;≈nbsp;≈nbsp;≈nbsp;在都极的记忆里,娘亲是常常笑的,他不懂什么美人宠妃,也不觉得什么绝艳倾城,他只知道那是很温柔的、会抱着他、给他亲手做好吃的桂花糕的娘亲。
后来他才知晓,娘亲只是对着他才常常笑。
可他还没弄明白娘亲为什么哀愁,世界就变了。
brbr≈nbsp;≈nbsp;≈nbsp;≈nbsp;父亲死了,他们说梁王的宠妃因为哀恸过甚而随之殉情了。
brbr≈nbsp;≈nbsp;≈nbsp;≈nbsp;都极站在一个冷清的院子里,手上提着一壶酒,那普普通通的白瓷壶被他拎在手上,竟似美玉雕成的一样。
院子中一口井前,井旁杂草丛生,井口宽不过十二寸。
太窄了,窄的人站在里面几乎没有移动的余地。
brbr≈nbsp;≈nbsp;≈nbsp;≈nbsp;就是这样一口井,填了他的娘亲。
brbr≈nbsp;≈nbsp;≈nbsp;≈nbsp;他连尸骨都找不到,据说里面被倒上了能够化骨的药粉。
brbr≈nbsp;≈nbsp;≈nbsp;≈nbsp;他们多恨她啊。
brbr≈nbsp;≈nbsp;≈nbsp;≈nbsp;当年他还不到六岁,年纪够当他爹的王兄初登王位,带着侍卫把他关进了老祠堂里。
brbr≈nbsp;≈nbsp;≈nbsp;≈nbsp;父母皆亡,他得守孝。
胥昌是这么说的,然后派人每日送他一餐稀汤寡水的冷粥。
不许他出去,也不许任何人与他说话。
brbr≈nbsp;≈nbsp;≈nbsp;≈nbsp;他不能死得太快,因为胥昌不能是个残害幼弟的暴虐君王,尤其是在地位不稳流言暗涌的时候。
但他也不能一直活着。
brbr≈nbsp;≈nbsp;≈nbsp;≈nbsp;说起来,他得谢谢胥昌的两个儿女才是。
如果没有阿慈,他在宗祠里坚持不到后来,如果不是胥康的怪病,他也没法保住性命得见天日。
brbr≈nbsp;≈nbsp;≈nbsp;≈nbsp;井前立了一个小小的碑,上面的刻文很简单,只有两行字:brbr≈nbsp;≈nbsp;≈nbsp;≈nbsp;“先母涂山窈之墓”
brbr≈nbsp;≈nbsp;≈nbsp;≈nbsp;“子桓立”
brbr≈nbsp;≈nbsp;≈nbsp;≈nbsp;都极是他在玄清教中用的名字,桓是母亲给他取的名字。
母亲在外面流传的姓名是涂窈,但私底下,却曾经告诉过他,自己名叫涂山窈。
她最爱桂花,或做糕点或酿酒液,每次喝的时候,都遥遥望着不知处的远方。
brbr≈nbsp;≈nbsp;≈nbsp;≈nbsp;都极静静看了一会儿,将壶中的桂花酿倾进井中。
brbr≈nbsp;≈nbsp;≈nbsp;≈nbsp;秋风扫枯草,院里已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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