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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仿佛在叫醒一个沉睡的孩子,“你看这片后山,荒是荒了点,但位置真不错,视野开阔。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考校般的、甚至有点炫耀的意味。
我被迫睁开眼,视线越过她低垂的下颌和那顶歪斜的白帽子,投向下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轮廓模糊的山坡。
碎石嶙峋,草木稀疏,在远处城市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荒凉。
起初只觉得眼熟,一种模糊的地理认知。
但苏红梅那带着深意的问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一扇尘封的门!
心脏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抽空,留下彻骨的寒意!
我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
这……这不就是……
昨天!
就在昨天晚上!
薛晓华还在对我说:
“维民,入赘薛家,做我丈夫,做华民集团的董事长。
这片矿脉,还有我打下的江山,都是你的。”
那文件的附图,那卫星地图上圈定的区域,那蜿蜒的山脊线……与眼前这片荒凉的后山,瞬间重叠!
冰冷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那片矿脉……那不仅仅是薛晓华如今富可敌国的基石,更是我亲手埋下的祸根!
回溯到更早的时光,那时我还穿着交通大学的校服,胸中尚存一丝未被现实磨灭的学术理想。
我和几位在本地矿业局工作的师兄,利用课余和假期,跑遍了临江周边的山山水水。
我们背着沉重的勘探仪器,啃着冷硬的馒头,在实验室里彻夜分析样本数据。
我们怀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热忱,绘制出了临江地区,尤其是这片后山区域的稀土矿藏分布图——线条精准,数据翔实,倾注了我们无数的心血和希望。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图纸被呈交上去,却石沉大海。
市里财政捉襟见肘,开采稀土所需的巨额资金和当时国内尚不成熟的高端分离提纯技术,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们精心绘制的蓝图,最终被尘封在档案柜的深处,落满了灰尘,成为一段被遗忘的壮志。
直到……直到我为了那个复杂而危险的棋局,为了制衡眼前这个此刻正将我禁锢在膝上的女人——苏红梅和她的亨泰集团那日益膨胀的势力,也为了给自己预留一个可能的后手。
我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在一个隐秘的夜晚,将这份凝结着昔日理想、如今却成了致命筹码的矿脉图,亲手交给了当时还在灰色地带挣扎、却拥有我所需要的“执行力”
和“不问出处”
的魄力的薛晓华。
同样是我,在酒桌和暗巷里,“指点”
她带着那帮刀头舔血的兄弟放弃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用这矿脉作为洗白的本钱和转型的跳板,最终才催生了如今庞然大物般的华民集团!
是我亲手将那个曾经的“酒吧老板娘”
,推上了足以与苏红梅抗衡的“薛董事长”
宝座!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衬衫内衬,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屈辱感。
苏红梅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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