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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好诗就抄就背,这种爱好持续到40岁左右。
后来我在新闻出版署工作,见到新华社老记者张万舒,我说我背过你的《日出》《黄山松》,“九万里雷霆,八千里风暴,劈不歪,砍不动,轰不倒!”
一次全国作协开会,我与诗人严阵坐在一起,我说,我现在还保存有你的诗集《竹矛》。
他们没想到在二三十年前还有我这样一个“粉丝”
,大家都很激动,谈起那个诗的时代“老夫聊发少年狂”
。
我在《人民日报》工作,都快要退休了,带着采访组到贵州采访。
路上,贵州山水如诗如画,我想起了贵州老诗人廖弓弦的一首诗,背出了第一段:“雨不大细如麻,断断续续随风刮。
东飘,西洒,才见住了,又说还下,莽莽苍苍,山寨一幅淡墨画。”
同行的年轻人都很惊奇,他们不知道当地还有这样一个诗人,可惜诗人已经过世。
这是我高二时在中学简陋的阅览室里读到的,发在《人民文学》的封底上,印象很深。
少年时的记忆真是宝贵。
那时阅览室里杂志不多,怕人拿走,每个刊物都用一根粗白线拴在桌子上。
我不但背诗,也写诗,二十多岁时在河套平原劳动,一年后又当记者,夏收季节八百里河套金黄的麦浪一直涌到天边,十分壮观。
就不自量力写了一首几百行的长诗《麦浪滚滚》,那时“文革”
还没结束,当然也没有刊物可发。
我第一次得到的稿费不是因为散文,而是诗歌。
1975年我调回山西,到大寨下乡,写了一首诗,发在《北京文学》上,稿费十四元。
当时大学毕业生的月工资四十六元,稿费单插在省委传达室的窗户上,让很多人眼红,我也自豪了一阵子。
1988年我将自己多年读、背、抄的诗选了五十六首,按内容和体例分为写人、写景、抒情、词曲体、古风体、短句体、长句体等十一类,加了四十条点评,出版了一本小册子《新诗五十六首点评》。
但我终究没有成为诗人。
新诗阅读对我写作的影响主要是两点,一是**,二是炼字。
旧诗给人意境,新诗直接点燃人的是**。
在各种文体中,诗歌的分工主要是抒情。
散文抒情不如诗歌,叙事不如小说,说理不如论文,但它的长处是综合。
如果能将每种文体之长都拿来嫁接在散文中,这就出新了。
我后来总结“文章五诀”
:形、事、情、理、典。
这个“情”
字就要靠读诗来培养。
诗陶冶人性,让人变得热情,可以改变你的性格,你的人生态度。
我后来当记者,直至退休多年,每见一新事,就想动笔,甚至一人看电视看到好的节目,听到一首好曲子都会流泪,与读诗有关。
当你胸中鼓**、翻腾,如风如火,如潮如浪,想喊想叫时,这就是诗的感觉,但是不去写诗,移来为文,就是好文章。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为文第一要激动》,谈的就是这个体会。
青年时期关于诗的训练并不吃亏,都无形地融入了文章中。
1984年我写了一篇散文《夏感》,选入中学课本,使用至今。
全文只有六百六十六个字,歌颂生命,抒发一种激昂向上、拼搏奋斗的情绪。
其实这就是十年前那首数百行长诗的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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