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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更动,第二次的修改才触及本质。
第一次改唱词,等于给人物换了一张使观众感到陌生的脸谱。
原来的曹操是作为奸臣出现的,既要抢夺江山,又要掠夺别国的美人,并把掠夺美人隐藏在抢夺江山之中——这样处理,应该说是很高明、也很协调的。
如果仅仅通过修改个别唱词,就企图树立曹操的军事家、思想家和文学家的形象,事实上是办不到的。
因为整个戏的基本情节没动,整个戏的主要冲突没动,就没有办法扭转“曹操仍然是奸臣、应该受到贬责”
的思路。
无论怎么动,都属于“皮毛”
,动得越多,人物形象的轮廓就越乱。
第二,等把人物的思想脉络抓准了之后,就要设法在心中敲起“锣鼓”
,然后让自己的全身都随着这“锣鼓”
动起来。
京剧演员“动”
的办法很多,不像话剧演员那样“光说不练”
。
前面讲到曹操的出场,在袁世海之前,扮演曹操的演员都是迈着方步出场,和一般的武将出台没什么差别。
但是,既然想让曹操一出场就十分醒目,那么在脚步上就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他这时惦记着蒋干此行的结果,他的头部和上肢都不可能有大动作。
所以说袁世海说第二次的修改“触及本质”
,是因为注意把握这时人物心中的“锣鼓”
,并让它带动了人物外在特征(脚步)。
能够想到并且做到这一点是十分不容易的,年轻人往往意识不到心中还有“锣鼓”
的问题。
袁世海也是一样,他四十多岁时首先想到的是改唱词,等到为曹操设计“涮八字”
,已经六十开外了。
还有第三,就是心中的“锣鼓”
和场上的锣鼓谁服从谁的问题。
表面上看,演员上台就不免紧张,身上的服装,脚下的厚底鞋,额头的眉毛也“吊”
上去了——总之,浑身上下没一点舒服劲儿,只要稍有松懈,就会“跟”
不上锣鼓或胡琴。
但是,优秀的演员则从容不迫。
之所以优秀,首先是他们能在每次演出中,都把心中“锣鼓”
认真敲响——虽然这出戏已经演过多次,但依然得像第一回登台那样,带有一种新鲜感、带着一种**去演出。
只要心中“锣鼓”
敲响了、敲顺了,那么舞台旁边的乐队也就能“跟”
上。
一般说,演员有什么新的打算,应该在上台之前和打鼓佬(地位相当于今天的乐队指挥)打个招呼;但是,由于同场演员、观众气氛的不同,主要演员也许会有即兴的创造(有时,是临时出了差错加以补救),这时,主要演员心中的锣鼓会异于平时,随之做出来的动作也会和平时不同,并且这一切都来得十分突然,来不及通知伴奏人员。
真到了这时,考验乐队是否合格的时机就到了。
真正的好乐队,平时对于主演的艺术风格应当是谙熟的,对其变化规律也应当是粗知的,打鼓佬更应当是机敏的——有了这几个条件,大约就不会出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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