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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位于宣武区的东部,虽然仅长四百余米和宽八米,但两侧都是各种古玩店铺,如“荣宝斋”
、“四宝堂”
、“汲古阁”
、“庆云堂”
等,一旦深入进去就很难拔身,实在是一条“走不完的街”
。
30年代初期,郑振铎受鲁迅之托在北京收集各类旧时的信笺,曾花费了两三年的时间遍访琉璃厂的古玩店铺,最后选取了二三百种寄到上海,由鲁迅最后选定出版了《北平笺谱》。
郑后来写了《访笺杂记》一文,详细叙述了自己搜求、遴选笺纸的艰难和兴奋。
老字画和周围的环境是紧密联系着的。
房屋正面的字画之前,一般要有几案。
几案上边也不能空着,一般又有座钟、掸瓶这几样。
几案之前应该是当中一张八仙桌,桌子上要有茶壶;两边各有一把太师椅,椅子上要有椅垫……这种摆设的格局其实也是“八股”
,但昔日的北京就处在一个更大的“八股”
当中,任何个人想摆脱和战胜它,都应该是很难的啊。
由这种积习所派生,一些与字画相关的行业也就产生。
像笔墨、宣纸、砚台、装裱使用的绫罗这些材料,像装裱技能的多样化,像鉴定文物的眼光,都在社会上占据一席之地。
这些行业都以小而驰名的作坊形式经营,都是个体操作的手工活儿,并且还多是单线相传于密室,一切都神乎其神……
文人字画进入北京人的家庭生活之后,不知不觉增强了北京城的文化品位。
比如,相熟的朋友彼此来往,进入对方家庭之后,当把茶碗端在手中时,总是先要端详一下周围的环境——房屋的厅堂梁柱自然不会变化,仆人丫鬟可能有更换,但客人却不会予以注意。
一般客人最留心的,就是房子当中的字画了。
只要是“中产阶级”
以上的老北京人,就不能只有墙上挂的那几张,他还得另有收藏。
这种收藏不仅自己骄傲,也常富裕到让朋友能“惦记”
的地步。
比如朋友来访,一旦见到墙上换了字画,谈话必然从这新的“老字画”
说起。
不管来客拜访有什么急事,一旦遇到悬挂字画有所变更又十分醒目时,那么话题通常都会从字画开始——要先在这上边拐好大一个弯子,最后才回归到正题上来。
老北京人这种“从容”
(往坏说就是“磨蹭”
)的秉性,可以达到听说家里着火都依然慢条斯理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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