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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嫂（第1页）

很快便到了暮春，东宫仍然素白未除。

却再也没有先前百官云集的盛况，自慕容懿发引出殡后便是门可罗雀。

除慕容姮还会登门看望北宫璩以外，东宫像是成了一方被人遗忘的禁地。

辰时初慕容姮便来了东宫，宫人们将她引入寝殿。

北宫璩刚起不久，没想到昭阳公主今天会来，还来得这样早，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慕容姮却像是很有兴致，进来先喊了一声“阿嫂，”

又在一旁坐下看她用早膳。

北宫璩看到她就吃不了饭了，有些不自在地说：“公主今日来的很早，可用过早膳了吗？”

慕容姮一本正经说：“用过了，阿嫂不必管我，待阿嫂用好了早膳，便和我一起出去玩吧。”

出去玩？

北宫璩不意会听她说这种孩童一样的话，一面惊讶一面推辞道：“公主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热孝在身，实在不能出门的。”

非止不能出门，从今往后她都是个本该随丈夫死去却还没有死去的未亡人了，所有能够带来快乐的事物在她的人生中都是被禁止的。

“礼法不近人情，剥夺活着的人好好活着的权利来哀毁守孝，却何曾考虑过死去的人难道希望如此吗？大兄已去了要两个月，若他泉下有知，难道乐见阿嫂终日忧愁哀苦吗？皇家之中不能改嫁已是愧对阿嫂了，若阿嫂真按礼法苛责自己，我心里是日夜不能安稳的。”

慕容姮诚恳道，说的倒都是真心话。

她并不厌恶北宫璩，对这种年纪轻轻就要守孝的节妇反而是有些同情的。

只是她心中的事太多，近年来逐渐连同情他人也做不到了。

北宫璩心中剧震，久久凝望昭阳公主，没想到她会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说出这样一番话，要她不要认这样的命。

北宫璩只觉得喉头有些酸涩，撇开了头假装整理衣襟舒缓情绪。

一会后她才又回身看向慕容姮，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姮笑了，她倒是体贴，让人再端一份早膳进来，撤下那份凉了的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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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膳后，慕容姮便把北宫璩推到镜前，自己从妆奁里取出几样物什，就要给她上妆。

北宫璩是完全被她吓到了，朝后闪躲着退开，连忙说：“公主，这如何使得，您是千金之躯！”

“哪里就有那么金贵？我平日偶尔心血来潮，也给自己上妆的，”

慕容姮促狭一笑，“阿嫂生得这样好看，可是怕我不是个好司饰，把阿嫂妆容弄得不能见人吗？”

北宫璩被她这样调侃，只得讪讪摇了摇头。

又实在没办法拒绝慕容姮，便只能由着她为自己上妆了。

然而这样不同以往的上妆却使得北宫璩紧张起来，见昭阳公主为自己上妆时的认真神情，再加之此刻极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北宫璩脑中竟有点昏沉，甚至想起了张敞画眉的典故，惊得整个人清醒起来。

慕容姮这里却是大功告成了，自己先点了点头，又从北宫璩面前退开，语带自得道：“阿嫂且看一看我是不是辱没了阿嫂这张脸？”

她一退开，北宫璩就从镜中看见了自己，心里那莫名的情绪也被镜中一瞥所压下。

慕容姮为她上的妆虽有几分不一样的感觉，却也贴合她的容貌特点，让她看起来好像还过分娇艳了些。

北宫璩犹豫道：“这样的妆会不会太过了？”

慕容姮端详片刻，说：“我已经是收手了，本还想为阿嫂贴花钿的。

阿嫂天生一张芙蓉面，今日出游，此妆正好。”

看北宫璩还是有所顾虑的样子，百忙之中抽空来陪她游玩增加姑嫂感情的慕容姮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道：“阿嫂不要担心，我敢做必然是敢当的，今日出游我们也不去民间陌上，国丧期间没有什么可看，我同阿嫂去山上踏青，中午就回来。”

“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愿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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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暮春，天气和煦，山花遍开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