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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嫂（第2页）

慕容姮轻装简行只带了几个随从，自己和北宫璩也低调出行，到了洛山后连帷帽也不带了，两个人一起漫步，后面随从牵着马车跟着。

洛山不高，山势也较为平坦，在京都另外几座名山间不算出名，到暮春的时候已经基本没有游人了。

北宫璩和慕容姮一路走来，所见都是灿烂的春景。

北宫璩多日积郁，看见生机勃勃的山野景色，也不禁感到心头松快。

慕容姮在旁观察着她，笑道：“山林虞泽，虽然也归于王化，但四时自然，朝暮更易却不是人力所能影响的。”

国丧期间嫁娶和娱乐都被禁止，唯独山川自然仍然一切照着规律发展更替。

北宫璩侧头看着昭阳公主在日光下一张极其动人的脸，见她也如自己一样额间微微出汗，只觉得从未和她如此接近过，得以接触了解她，看到她私下这样的一面。

“可是春天就要尽了，这样好的景象又要等到来年才能看到。”

北宫璩抬手接住一片随风落下的桃花，粉色已经残褪。

慕容姮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仰头看着这些随风飘舞的花叶片刻，才低首道：“此刻颜如舜华，他年耆艾，揽镜自照都不欲看，尚且不如花草年年有期，阿嫂何必担忧要等到明年才有这样的景象。”

北宫璩听出来她说的是一个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的浅显道理勉励自己，却觉得谈及耆艾，自己也有些想象不了。

鬼使神差地，北宫璩顺着问道：“耆艾暮年，公主可曾想过和谁白头偕老吗？”

然而话刚问出口北宫璩就后悔了，昭阳公主是在室女又没有婚约在身，这样问岂不是败坏公主的清誉？

慕容姮的目光却被这一问带向了她，北宫璩羞窘得无地自容，开口就要道歉，却听见慕容姮略带玩味的声音响起。

“从前是没有，今后却不知道了。”

北宫璩心头一震。

慕容姮又促狭笑道：“阿嫂这是想套我什么话呢，我一向是很规矩的一个人，十分清白光明。”

北宫璩羞窘地道歉：“我不是有意的，公主见谅，千万不要误会我。”

慕容姮靠近她一点，“阿嫂很怕我误会？”

北宫璩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点头。

慕容姮觉得相比慕容懿刚死的时候，现在的北宫璩在自己面前好像大胆了一些却又好像没有，然而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北宫璩和她如今的关系已经远远胜过大部分姑嫂了。

“我看起来就这样没有度量吗？阿嫂无非是打趣我想看我害羞罢了，只是阿嫂不知道我却是不容易害羞的性子，日后捉弄我得换其他法子。”

慕容姮给北宫璩递台阶，看她羞窘得连耳根都有些泛红觉竟觉得心情不错，毫无被窥探私事的冒犯感。

北宫璩声若蚊呐地应了一声。

慕容姮也不再逗她，自己朝前走去。

北宫璩跟在她身后，努力平复心绪。

洛山还有一道飞瀑，也算一景，却是要翻到山的背面才能看到。

慕容姮见北宫璩现在似乎没有踏青的兴致了，暗想以后还是少逗北宫璩。

这人很容易害羞。

“走了许久，我想阿嫂也累了，我们尽兴而来，便尽兴而归吧。”

慕容姮提议道。

北宫璩也想回去了，说：“公主，那我们回去吧。”

慕容姮就示意侍从牵马车过来，她扶着北宫璩先上车，感到北宫璩掌心过分的热度，心里又是一阵想笑，但克制住了，随后自己扶着车绥就也上了车。

马车驶下了山不久，驭者就在外请示道：“殿下，看天色恐将下雨了，一旦下雨山路泥泞不能行，奴才请殿下的吩咐。”

慕容姮和北宫璩对视了一眼。

慕容姮微微挑眉，也不介意，自己掀开车窗的帘子看了一眼，见的确是要下雨的天色。

她放下车帘，车内又是一片隐约的昏暗。

“却是对不住阿嫂，我挑了个这样的天气出来，晨起日头还好着，这会却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