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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墙另一边的音乐声似乎远了,静了,高高挂起的广告牌把红色的光投进车内,照映在车内的女孩脸上和另一个男人身上。
巧克力掉在地上,女孩忽然觉得喘不上气,心口压了块大石头似的难受,冷汗爬了一背,她几乎要干呕了,可是什么也呕不出来。
女孩恍恍惚惚在墙边蹲了好久,空洞的眼睛挤下一滴干涩的泪来。
她起身一步步走进那条脏乱逼仄的巷子,脚后带起的那一点灰尘都疲惫又荒唐。
这间高档公寓几乎看不出它最开始的样子,屋子的门窗都死死关着,几只蟑螂吃饱了,动作滞缓地在地上爬行。
衣物,床单,饭盒,满是油渍的盘子,各式各样的垃圾堆积成山,屋里的每一处都喧嚣着,为展示房主人生前的混乱而滑稽地争芳斗艳。
恶臭味掩盖住大部分的血腥味,直冲冲逼得人要缺氧。
周珉捏住自己的鼻子提起来,尽可能隔绝气味,吐槽:“这治好了我多年的洁癖。”
江渔也被气味熏得略感头晕:“我怎么没看出你有洁癖。”
周珉摆摆手说:“哎呀,间歇性的,间歇性洁癖。”
江渔没理周珉,循着味道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见里面那颗人头。
那是一名女性的头,她双目瞪大至瘆人的地步,脸上的白带着干滞,是失水后的不新鲜的衰白色,薄唇也干涩皱缩着,勉强还能分辨出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的脖子上有多处肉眼可见的不规则砍伤,头皮上也粘着血痂,这里秃了一块,那边光了一片,有些地方耷着毛绒绒的短发,像是个大蚂蚁窝。
头发渣粘在干滞苍白的皮肤上,黑得更加分明,零零落落嵌入耳后,脸颊,脖颈上。
周珉和江渔相对无言。
手机轻微的振动声打破了沉寂,江渔接过电话,听见祁树说:“被李瑞的死讯打断了,我刚想起来之前叫你去法医室是要告诉你,我凿出了一块骨头,检测出水泥碎尸的骨龄大概在十四岁左右,女性,根据尸块我判断死者死了至少三天。”
祁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有,我记得那天晚上你提了一嘴出血量,我找了动物的血和水泥做实验,出血量果然有问题,结合我们在现场看到的状况,死者的死因应该不是水泥搅拌机,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或许是为了分尸或者掩人耳目,才把尸体运过去搅碎。”
“我知道了。”
江渔看着打开的冰箱门低声道,“我和周珉在李瑞家,收了一批毒品,他家的冰箱里还有一具人头,目测是年轻女孩,待会带回去给你看看。”
祁树问:“李瑞家?”
江渔答:“嗯,你没看错,李瑞和李松长相那么相似是因为他俩是双胞胎。”
祁树沉默了一阵,叹气轻声说:“有点棘手啊,看起来是个大案子。
我担心你进不了李松的家门。”
江渔说:“整件事都不对劲,我会把所有案件合并来查,水泥碎尸和这具人头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什么秘密。”
祁树点点头:“好,我这边还有事,你忙吧。”
江渔出声阻止了祁树挂电话,说:“别忘了吃饭。”
祁树的轻笑声钻进江渔耳朵里:“好,听老婆的。”
江渔也笑:“挂了。”
江渔在周珉疑惑的注视下,收了笑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搬动那颗人头,耳边那一抹娇粉嫩红格外亮眼。
夜已经深了,黑云沉沉压下来,一道闪电轰隆劈开天空,下一秒大雨就噼啪打下来。
江渔脱下带着雨腥味的外套,随意将额前湿了的碎发向后捋,径直走向法医室。
祁树看见江渔,走上前说:“一个好消息,我已经确认了人头和水泥搅拌机里的肉块属于同一个人,没有再出现新的死者。”
江渔走过去抱住祁树,把脸埋在祁树脖颈处,唇捕捉到衣料掩盖不住的地方,循着脖子至肩膀落下一路细碎的吻。
祁树笑着扶住江渔的头发,低下头迎上江渔的唇,结结实实舔了一圈,才分开来摸摸江渔的头说:“头发都湿了。
外面下雨了吗?”
江渔说:“刚开始下,就湿了一点,没关系。”
祁树:“楠城的天气就是多变。”
江渔的拇指抚摸过祁树的嘴唇,一触即分,转身靠在空白的解剖台上说道:“鲁米诺反应显示出血量非常不足,李瑞家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祁树说:“死者脖子上的刀口很钝,割头颅的人动作也不利索,看伤口应该砍了十余刀,而且很多次砍的位置明显偏离致命处。
脖颈和脸颊有多处伤口里合而不是外翻,是死后创伤,也就是说在这女孩死后,凶手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继续施害,凶手应该处于极度兴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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