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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并非持续的,而是间歇的,沉闷的,每一次响起,都像一记重锤,隔着厚实的土层和岩石,敲在人心深处最紧绷的那根弦上。
“咚……咚……”
间隔时间似乎并不完全固定,有时长些,有时短些,但每一次都让阿洙指尖的冰冷感加剧一分。
她甚至能感到身下粗糙的毡布,都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那不是错觉。
她的血脉与那地底深处某种存在之间的感应,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云青的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他微微侧头,凝神细听,同时用眼神示意阿洙噤声,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窑内横七竖八躺倒的众人。
守夜的护卫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异样,其中一个竖起耳朵,疑惑地望向窑内地面,又看向同伴。
同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听到什么。
可紧接着,那“咚咚”
声的频率,似乎快了一点。
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不再是正下方,而是……稍稍偏向了炭窑入口的方向。
阿洙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感到那股冰冷、痛苦、带着浑浊水汽和怨愤的脉动,正在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向上移动。
不是水,不是纯粹的液体,而是混着泥浆、裹挟着地下阴河寒气的……某种东西。
“窸窣……”
这一次,是极其细微的、仿佛湿漉漉的沉重物体拖过泥土碎石的声音,来自炭窑入口外侧的斜坡下方,极其靠近。
值夜的两个护卫也听到了!
他们霍然转身,拔出兵刃,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骤然绷紧、带着惊疑的脸。
“什么声音?”
其中一个低喝,向前逼近一步。
另一个护卫立刻吹响了示警的竹哨!
尖利短促的哨音撕裂了炭窑内沉闷的空气。
窑内沉睡的人们被惊醒,茫然、惊惶地坐起。
胡掌柜一个激灵爬了起来:“怎么了?!”
周头领已如猎豹般窜起,几步抢到窑口,与两个护卫并肩而立,目光如电扫向外面的浓雾和黑暗。
“抄家伙!
背靠火堆!”
他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伙计和护卫们反应迅速,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刀、短矛、甚至柴刀和扁担,迅速向窑中央聚拢,将胡掌柜和几个非战斗人员护在中间,面朝各个方向,尤其是窑口。
那对投亲的夫妻吓得瑟瑟发抖,郎中紧紧搂着小童,脸色惨白。
云青拉着阿洙迅速起身,退到人群靠后的位置,背靠着弧形窑壁,既能观察窑口,又能兼顾身后。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外面,反而更多地在窑内地面和墙壁上梭巡。
这炭窑废弃多年,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和炭灰,墙壁是烧硬的土层,有不少细微的裂缝。
“窸窣……窸窣……”
拖拽的声音更清晰了,就在窑口外,很近很近。
还伴随着一种“咕嘟咕嘟”
的、仿佛泥浆冒泡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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