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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明白,阿母此番来大兴,也是阿耶的意思?”
万氏声音更轻了些:“唐王说你既身居要职,身边需有至亲之人照料周全。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军国大事,但为你打理府邸、应酬往来,总还能做些。”
她说到这里,唇角微扬:“再者,你今年已经十四了,按理也该议门亲事了。
这些你阿耶不好亲自过问,我在跟前总方便些。”
李智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只好含糊应了一声。
万氏见他如此,便没有再提此事,转而问道:“长乐坊在城东,离皇城近,倒是个好地段,只是不知那宅子原先是谁家的?”
“儿今日才拿到钥匙,也不太清楚,晚些时候问问便知。”
万氏“嗯”
了一声,並未多言。
长乐坊位於皇城东北,与东市只隔了两条街,坊內多住著京中官吏和富户,宅院规整,巷道乾净。
按著地契上所写地址寻到宅门时,刘保运已带著二十名亲兵候在门外了,见车队到来,他快步上前牵住李智云的马韁。
“都安排妥了?”
“妥了。”
刘保运低声道:“这宅子原是一个鸿臚寺少卿的別院,那少卿隨驾去了江都,家眷之前又搬去了洛阳,宅子便一直空著,內侍省的人已派人打扫过了,被褥用具都是新的。”
李智云頷首,下马行至车厢前,扶万氏下车,一同朝宅门內走去。
宅子是三进院落,入门见照壁,转过便是前庭,左右厢房相对,正中为待客正厅。
穿过厅后垂花门即入中庭,两侧抄手游廊连接东西厢房,正面则是主人居住的正房。
再往后还有一进小院,多作內眷或僕役居所,也有人家用以储放杂物。
院落不算大,庭中栽著两棵梧桐,此时叶子已黄了大半,墙角还有一口井,井台石磨得光滑。
万氏一路走一路看,视线扫过樑柱、门窗、地砖,偶尔伸手抚过漆面,或用鞋尖轻点砖缝。
“漆是去年新刷的,保存得倒好。”
她走到正房阶前,停步道,“地砖也平整,未见起翘。
只是窗纱旧了,需换。
那两棵梧桐也该寻人修枝,否则来年长得太密,难免要挡光。”
刘保运在一旁听得暗嘆。
这位夫人瞧著温婉,眼光却极准,片刻便点出好几处需打理的地方。
“阿母说的是。”
李智云应著,扶她步入正房。
房內陈设简洁,一床一榻一案几,两个柜子,四把椅子。
床帐被褥果然是新的,料子算中上,顏色是稳重的靛青色。
万氏在床沿坐下,按了按床板,又捻了捻被面:“被褥厚实,过冬够用,只是帐子顏色太沉,明日派人去东市挑两匹浅色纱料换了。”
有侍女端来亲卫早备好的热水,万氏净过手脸,精神才稍好些。
她看向李智云:“快些坐下吧,刘管事,劳你吩咐人备些简单饭食,赶了一路大家都乏了,也不必太讲究。”
莫名成了“管事”
的刘保运应声退下。
如此屋內就只剩母子二人。
万氏这回细细端详儿子,从眉宇到身形,从坐姿到呼吸,看得李智云不由挺直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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