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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的目光在关禧贴在颈后湿漉漉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瞬,又滑过他微微发颤的肩膀和那对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泛着可疑红色的耳尖,她提着食盒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窗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似乎到了紧要关头,一声似痛苦似欢愉的闷哼之后,渐渐归于沉寂。
关禧一个激灵,从那种被雷劈中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站了太久,听到的也太多。
他慌乱地想要迈步离开,却因为心神不宁,脚下被不平的石板一绊,怀里的木盆差点脱手,发出“哐当”
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谁?!”
窗内立刻传来一声惊惶的低喝,带着被撞破的恐惧。
关禧心脏骤停,冷汗湿透了后背。
随即,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不高不低,却足以让窗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青黛。
路过。
夜深了,仔细惊着旁人。”
窗内瞬间死寂。
青黛缓步上前,走到了关禧身侧,望着那扇此刻紧紧闭拢,再无一丝声息的窗户,语气还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稳:“承华宫的规矩,是让你们守的,不是让你们钻空子、行饽逆之事的。
今晚之事,我只当没听见。
若再有下次,或是传出去半个字……你们知道后果。”
窗内传来极其微弱应和声:“是,青黛姐姐,谢、谢姐姐开恩……”
青黛不再理会,这才转过头,看向身旁连脖颈都泛着红的关禧,目光从关禧通红的脸颊,移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再落到他死死攥着木盆边缘,指节发白的手指上。
“吓着了?”
青黛的声音忽然放得极轻,与她方才训斥窗内人的冰冷截然不同。
关禧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胡乱地摇了摇头,又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木盆里。
青黛看着他这副着窘无措,与平日里那份刻意伪装的沉静恭顺全然不同的模样,没再说什么,提起手中的小食盒,在关禧眼前轻轻晃了晃。
“娘娘晚膳用得少,吩咐小厨房做了些杏仁酪。
我正要去送。”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如常,“夜深露重,你也赶紧回去擦干头发,当心着凉。
明日……还有差事。”
说完,她不再停留,提着食盒,步履从容地朝着冯媛寝殿的方向走去,淡青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更深的夜色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直到青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关禧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抱着木盆,靠在粗糙的墙壁上。
脸颊上的热度还未退去,方才听到的那些声音,青黛突然出现带来的惊吓,以及她最后那意味不明的语气和眼神……所有一切都搅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他回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又望了望青黛消失的方向。
这深宫,果然没有一刻是真正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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