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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那边……既然她选择送药而不深究,或许那页尴尬的篇章,可以暂时翻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慢慢挪动着,开始尝试下床。
脚掌触及冰冷地面的瞬间,下身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眼前一黑,冷汗湿透单衣。
他扶着床沿,喘息良久,才勉强站稳,一步步,挪向那面模糊的铜镜。
镜中人苍白憔悴,额角的青紫已转为暗黄,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他抬手,慢慢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将身上皱巴巴的中衣拉平。
该出去了。
*
次日清晨,关禧强撑着起身,换上了那身靛青色太监服。
他来到书斋时,天色尚早。
案头堆着一些待整理的文书,多是这几日积压下来,需要核对归档的零散记录,不算繁重,却需细心。
关禧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字句与数字上。
疼痛如影随形,指尖因虚弱而有些发颤,落笔时需格外用力才能保持平稳。
但他做得极专注,与那股不适感争夺着每一寸清醒的神志,速度竟比平日还要快上几分。
不到午时,案上的文书已处理妥当,分门别类,誊录清晰,整齐码放。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正欲缓一缓,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珠帘微响,一道温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冯媛。
她今日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神色恬淡,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显然是万寿节前后的风波劳神所致。
她目光扫过书斋,落在关禧身上,见他脸色苍白,眼下青黑,身形也比之前清减了不少,微微一顿。
“身子可好些了?”
冯媛开口,声音温和,“陈立德说你前几日摔得不轻,旧伤也犯了。
既然未好利索,不必急于做事,仔细将养才是。”
关禧连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又迅速松开,躬身道:“谢娘娘关怀。
奴才已无大碍,只是些皮外伤,不敢耽误娘娘的差事。”
冯媛走近两步,目光在他额角的淡痕和缺乏血色的唇上停留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脸色这样差,还说无碍。
在这宫里当差,身子是本钱。
差事永远做不完,命却只有一条。”
她顿了顿,语气转回平日的淡然,“既然你做完了,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午后也不必过来了,好生养着。”
“是,奴才遵命。”
关禧垂首应道,心头微松。
冯昭仪的关心点到即止,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并未深究他伤势的具体情形,也无意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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