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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奴婢怕引人注目,更怕赵都管知道后生出事端,便每次服药之后都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躺在床上呻吟,连呼吸都刻意压得短促。
旁人见了,只当我也和周护他们一样,被药力折磨得半死不活。”
刘雀听到这里,眉头猛跳。
他自然知道赵雍在府中试药的事,也知道试药死了不少人,上头从没有人问过。
林朧月放下茶盏。
她看著陈灵洗,目光中的寒意渐渐淡去。
几息过去,她突然放声大笑。
“没想到,没想到你確实是一个良才美质。”
“既然如此,我也不吝奖赏。”
她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
“说,你要什么!”
静得能听见炭火嗶剥的细响,能听见窗外春风拂过梅枝的轻响。
云和郡主放下手中的糕点,眼睛微微睁大,那张慵懒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讶异。
她看看坐在地上喘息未定的孙狞虎,又看看立於堂中、气息虽乱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陈灵洗,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出声。
西院管事刘雀立在门边,眼神怔然,似乎也惊异於陈灵洗之强横。
他跟隨林朧月多年,见过的高手不知凡几,西院中能胜过孙狞虎的武者也有,可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浸淫武道多年、吃尽了珍饈药浴才走到那一步?
眼前这个官奴,月余前还在倒座房中为奴为婢,甚至沦为试药之人,濒死边缘打滚,如今竟能正面击败铜赤境界的孙狞虎。
他下意识看了林朧月一眼。
林朧月端著茶盏,一动不动。
那茶盏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只盯著陈灵洗,目光如两道冰锥,又冷又锐。
那目光里没有喜,没有怒,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极深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审视。
几息时间过去。
她將手中茶盏缓缓搁在小几上。
“却不曾想,你真是一个良才美质。”
林朧月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我听贺端说,你选了一本止戈七式残卷。”
她的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看你今日施展也是止戈七式,如此说来,你真就以不足二月光阴,修到了铜赤境界?”
这话问得平淡,可堂中几人都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却又有深刻的怀疑。
云和郡主收起了方才的慵懒,端起茶盏慢慢喝著,目光却始终在陈灵洗身上打转。
刘雀垂下眼,不敢多看,只竖著耳朵听。
陈灵洗低头,声音不大,却稳稳噹噹:“回小姐,是。”
就一个字,乾脆利落,没有辩解,没有邀功,也没有惶恐。
林朧月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叩击声不急不缓,却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
然后,她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
“太过妖孽,反而让人生疑。”
她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堂中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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