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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洗,你可知道你天资出眾?”
这话问得有些古怪。
天资出眾,自己怎会不知?
可林朧月偏偏这么问了,便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提点什么。
陈灵洗頷首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回小姐,官奴並非全无根基。”
他抬起头,目光与林朧月对视了一瞬,又垂下:“官奴父亲还在世时,曾为官奴请过一位游方郎中看诊。
那郎中说奴婢先天不足,筋骨羸弱,若不调养,成年后恐有瘫疾之虞。
此后数年,父亲每年都要花大价钱从那郎中手里买药,泡浴、內服、外敷,从未间断。
那些药材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品,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日积月累,官奴的身子,便比寻常人强了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后来陈家遭难,官奴被充入侯府,那些药便断了。”
林朧月听著,眉头微微舒展了几分。
她见过太多人,一听这话便知陈灵洗所言並非虚妄。
陈家虽非显赫门第,却也是书香世家,陈晏之膝下只有一子,花些银钱请人为独子调养身体,实属寻常。
但她眼中的审视並未散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便是再好的底子,两月入铜赤,也快得不像话了。”
她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等陈灵洗解释。
陈灵洗低头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那迟疑並不刻意,便像是一个奴才在主子面前,有些话想说又不敢说,拿捏著分寸。
林朧月自然看出了他的迟疑。
“儘管说。”
她端起刘雀重新斟满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比方才和缓了几分,“在我面前,不必藏著掖著。”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回小姐,此事……官奴觉得,还要从赵都管让我们所试之药说起。”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骤然一紧。
赵雍。
这两个字在宝素侯府,便是连下人们私底下说起都要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墙有耳。
林朧月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陈灵洗一眼。
那一眼,冷意未减,却多了一丝兴味。
陈灵洗继续道:“赵都管每隔一段时日,便会让我们这些药奴服下一剂药散,说是补药,可官奴后来才知,那药散毒性极烈。
与奴婢一同服药的周护、朱峦文等人,每次服药后都疼痛难忍,日渐虚弱消瘦,不过旬月便相继死去。”
他声音平静,仿佛在说別人的事,可那平静底下,却压著一种极深的隱忍。
“可官奴……却不同。”
他抬起头,目光清亮:“官奴服下那药散之后,非但不觉得疼痛,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呼吸也顺畅了,连原本因劳役积下的旧伤,都好了许多。
官奴起初只以为是偶然而已,可接连服了几次,每次都是如此。”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奴婢怕引人注目,更怕赵都管知道后生出事端,便每次服药之后都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躺在床上呻吟,连呼吸都刻意压得短促。
旁人见了,只当我也和周护他们一样,被药力折磨得半死不活。”
刘雀听到这里,眉头猛跳。
他自然知道赵雍在府中试药的事,也知道试药死了不少人,上头从没有人问过。
林朧月放下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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