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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这条路的理由,跟昨天走这条路的理由不一样。”
陈阿圆站在柜檯后面,听著林伯说这些,没有说话。
她也在看路。
她站在柜檯后面,透过敞开的门,看著承天巷。
巷子是窄的,青石板铺的,两边的老房子墙上长满了青苔。
春天来了,青苔更绿了,墙缝里钻出了几株野草,细长的茎顶著几片嫩绿的叶子,在风里微微地摇。
她看见了形形色色的人——提著菜篮子的老太太,背著书包的学生,骑著自行车上班的工人,推著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拄著拐杖的老人,牵著手的情侣。
这些人从巷子的一头走进来,从另一头走出去,有的会在她的铺子门口停下来,看一眼,问一句,买或不买,然后继续走。
他们走得很快,脚步匆匆,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有重要的人要去见,有重要的地方要去抵达。
她在想,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一个人,像她阿爸一样,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来的?有没有人走过比她阿爸更长的路?有没有人正在走一条比她阿爸更难的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走得很辛苦,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著。
她站在柜檯后面,卖她的金枣、醃茶叶、虾酱。
她的铺子很小,货物很少,赚的钱也不多。
但她的铺子在这条路上,她在路上,路在脚下。
一天下午,一个中年妇女走进了铺子。
她的衣裳很旧了,袖口磨破了,衣领泛黄。
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风沙和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她站在铺子里,四处看,目光在货架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
“你要买什么?”
陈阿圆从柜檯后面走出来。
那女人没有回答。
她还在找,目光从货架上移到柜檯上,从柜檯上移到墙上。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墙上那根扁担上。
她看著那根扁担,看了很久,久到陈阿圆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这根扁担……”
那女人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是谁的?”
陈阿圆看著她,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阿爸的。”
“你阿爸叫什么?”
“陈远水。”
那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流,流到嘴角,流到下巴,滴在她那件磨破了袖口的衣裳上。
“你阿爸……他还活著吗?”
“走了。
三年前走的。”
那女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又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擦不干,她乾脆不擦了。
她走到柜檯前面,伸出手,摸了摸柜檯上的粗陶碗。
碗里装著金枣,金黄金黄的,在阳光下发出透亮的光。
“我姓王,叫王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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