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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方面终结了一切。
艾文是个好听众,听完之后只是问了一句:“那你还在意他吗?”
我说当然不,我说我早就放下了。
我以为我真的放下了。
可是现在,当飞机穿越云层,一点点靠近那个我离开了十年的国度——
我发现我没有。
面膜渐渐干了,紧贴在脸上,像一层温柔的枷锁,大脑一帧帧闪过不该闪的画面。
初次见面时,他胸腔里燃烧的火苗。
下定决心告白的新年,我在雪地里等了他整整一夜,只因为他说会来,所以我心甘情愿的等。
我的脚冻僵了,手指冻麻了,睫毛上都结了霜,但我还是等。
他姗姗来迟,急促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还有那些在小小公寓里温存的日子,狭窄的沙发,吱呀作响的地板。
我们分享过同一碗茶碗蒸,在同一盏台灯下看书,他的手指无数次拂过我耳后的碎发。
我们的心脏也曾紧紧挨在一起,短暂的同频共振过。
牙齿是人类唯一的外露骨骼,人们说只有乳牙掉了、疼了,才能在原来的位置长出更坚固的恒牙。
可那是初恋啊。
它不会自然脱落,不会给你重生的机会,它永远都嵌在肉里,连着神经,一碰就痛,痛到你以为那颗心再也不会长出新的东西。
你会学会带着它生活,学会在它隐隐作痛时面不改色,学会在别人问起时轻描淡写地说“都过去了”
。
但你自己知道,一天都没有过去。
永远都不会过去。
飞机开始下降,失重感拉拽着内脏。
我撕下面膜,皮肤暴露在干燥的机舱空气里,我对着舷窗的倒影看了看,黑眼圈确实淡了些,至少看起来不像个会被过去困住的人。
近乡情怯。
这个古老的词突然蹦进脑子里,可东京算我的“乡”
吗?这里没有等我的家人,没有温暖的老屋,没有童年的玩伴。
只有一段失败的感情和一些悲伤的记忆。
飞机轮子触地的震动把我拉回现实,砰的一声,舱内灯光大亮。
乘客们开始骚动,解开安全带,打开行李架。
我坐着没动,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跑道。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诺亚。”
艾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该下机了。”
我点点头,机械地解开安全带,这一切都像是在梦中,我像个魂不守舍的木偶,艾文走在我旁边时不时看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像一块厚重的绒布裹住了全身。
七月末的东京,暑气蒸腾,云层低垂,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便利店飘出的关东煮香气,有潮湿的混凝土和沥青被太阳炙烤后的特殊气味。
我站在这片暑热里,汗珠从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线。
来接我们的大巴停在航站楼外,车身印着CCG的标志,车旁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年轻搜查官,看到我们立刻挺直了脊背。
我们鱼贯上车,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汗水在冷空气中迅速蒸发、大巴驶出机场,汇入首都高速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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