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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泪,是露水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凉得像谁的手指。
但窗缝是朝西的,露水不该从那里进来。
温长慈起身,在卯时三刻,开门。
檐角的露水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碎得无声。
水面晃出半个模糊的天,还有他自己的影子——苍白,淡得像要化进晨光里。
但门槛上放着一片叶子。
叶脉上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
他拾起来,翻过去,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迹被露水洇得模糊:
"
先生,我数到第三次了。
"
温长慈握着那片叶子,站在晨光里,像一滴正在融化的雪。
他想起楚山青说过的话——"
我数过了,你今晚翻了三次身。
"
原来走了的人还在数,原来数不到第三次的人翻到天亮,原来燃尽的灯芯会什么都不记得。
他推开门,走进医庐,药柜上的油灯结了灯花,爆了一声。
他抬手拨了拨灯芯,火光稳了,他的影子晃了一下,没有和谁的叠在一起。
"
药在第三层,"
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左数第七格。
"
没有人应。
他放下手,看着案头的《未竟》册,册页泛黄,扉页上的两个字被晨光晒得更淡了。
叶子夹在册页里,像两道旧疤,边缘发白,斜斜的,多年的。
墨迹洇开的形状,像半个名字。
像"
楚"
,像"
山"
,像一滴露水在叶尖悬停,迟迟不落。
他辨认了片刻,没辨认出来。
但这一次,他不想辨认了。
他合上册子,走到院中,开始晒药。
远志、甘草、当归、黄芪,一味一味摆开,像摆开一局没有对手的棋。
阳光渐渐烈了,露水蒸发殆尽,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苦涩里带着一点回甘。
楚山青从厢房出来时,已近午时。
他伸了个懒腰,青衣松散,头发也没束,像刚睡醒的猫。
他走到温长慈身边,拿起一片甘草嚼了嚼,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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