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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哭。”
林崇聿问,“是遇到什么事了,思澄。”
两年前的八月,是花厂刚出事的那年。
路思澄哑言片刻,不记得自己哭过,“谁和你说我哭了?”
林崇聿望着前车窗,答他:“你在电话里哭过。”
路思澄满面空白,车速不慎超了十。
他不记得,两年前的八月九号,他从一群黑老板的酒局中被人抬出来,坐在路旁等刘成美来接他,醉得人事不省中曾给林崇聿打了通电话,什么话没说,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事后他那支手机不慎被摔得报废,次日酒醒后换了新手机,通话记录和那晚的记忆也就一同被忘得干净。
路思澄试图回忆片刻,可惜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他隐约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艰难地说:“……我不记得了。”
林崇聿没答话。
“我有说什么吗。”
路思澄问,“除了哭……我还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
“哦。”
路思澄干笑,“那可能是被二狗绝育的事闹的吧,他当年绝育后大病了一场,差点狗命呜呼,把我心疼坏了。”
这话说得胡扯得太明显,也不知道林崇聿信没信。
五公里短途终于到了尽头,皮卡开进医院,路思澄踩了刹车,没熄火,也没去开车门。
他艰难地深吸口气,觉得这窗户开了跟没开似的,空气还是闷得让人窒息。
林崇聿坐在那,忽然又说:“我来看过你。”
路思澄不动了。
当年的那通电话未等到挂断,林崇聿就已经穿好了衣服下楼,深夜临时订不到航班,他驱车两千公里赶到昆明,遥遥看了路思澄一眼。
他知道路思澄住在哪,知道他的养殖基地在哪,知道路思澄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四年零一个月,林崇聿每月固定联系陈潇,知道路思澄过得好他才能睡得着。
夜色中路思澄浑身僵硬,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像具缄默的石像。
好半晌,他低声问:“你知道,是不是?”
林崇聿:“嗯。”
路思澄:“两年前有人往我账户里打过两百万,不是陈潇,是你,对吗。”
“嗯。”
路思澄眼眶猩红,缓慢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从15年算起,你和我认识十一年。”
林崇聿神情平静,语气轻缓,“这十一年,你只有不到七个月在我身边。”
夜风吹起,路思澄指间还夹着那支熄灭的烟蒂。
听林崇聿低声说:“路思澄,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审判
路思澄夹烟的手微微发着抖。
林崇聿说完这句就再无声音,夜色沉得似网,困住不知谁的目光。
路思澄偏着头,颤抖着将烟靠近唇,吸了一口徒劳的空气,这烟早就熄灭了。
谁也没先开口,谁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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