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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思澄像是根本没意识到手里的烟只剩个头,仍在使力往回吸,借此压下越来越酸胀的眼眶。
他紧抿着唇闭口不言,怕自己一张口就先泄出哭腔。
可惜喉头先发制人,不受控制地痉成团,挤压着他的声带。
他颈部到下颌古怪地发着抖,怕叫林崇聿看出异样,只能尽力偏过脸,仅拿后脑勺对着他。
林崇聿安静地坐在那,半晌,微过侧脸,眉目低垂,沉默着去看路思澄。
他太了解他,知道他这会心里在想什么。
他知道路思澄还爱他,他知道路思澄的踌躇和忧虑,知道路思澄执意往外跑是想找什么,他知道,没关系,他愿意等。
再等四年,七年,十年。
他愿意等。
他总得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告诉我……”
但告诉我个期限吧。
告诉我个期限,说你什么时候才愿意说爱我。
这情不自禁脱口的话只出一半,剩下的又被他掐灭在喉中。
怕路思澄又觉得有负担。
这一句低喃路思澄没能听着,他全神贯注地望着窗外,好半晌才将自己满腔酸楚压进腹中,他想,我以为离开我你会过得很好。
可惜万事从不肯顺遂他意,路思澄这一次自顾自的盘算又落了空。
他觉得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太久,恐怕会显得有点欲盖弥彰,只得僵硬地把自己脖子转回去,苍白地笑了一声,说:“我……”
话到这,他放在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这次他忘了关静音,铃声高昂地近乎刺耳,旋律耳熟,是当初林崇聿从医院载他回家,路思澄半真半假地嫌他车里太静,林崇聿放给他听的那首《shapeofmyheart》。
路思澄怔怔凝望着他的眼,一时忘了去看手机。
恍有半刻,似回旧年。
林崇聿的眼太深,他觉得自己像要被吞没。
顷刻间,路思澄鬼使神差地开口,将自己方才所想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他说:“我以为离开我,你会过得很好。”
林崇聿回他:“不会。”
路思澄终于有勇气去看他的头发,这一路他有意无意扯了许多不着调的话,望过他的眼,看过他的伤处,只始终没敢往他发侧多停留两眼。
沧海难移,林崇聿的鬓旁的白发依然在。
路思澄又觉心痛,激得他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搓了把脸,心底痛不欲生地想:我是你人生里的差错吗?
这句疑问他没敢说出来。
电话无人接通自动挂断,车厢内复又归了死寂,路思澄低声说:“那时候在便利店看见你,我还以为你身后的苏教授是你新未婚妻。”
林崇聿眉心及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又松,答他:“不会。”
“是吗。”
路思澄短促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再顺着父母意思成家。”
“我早就出过柜。”
路思澄搓着脸的手顿住,不再动了。
他的目光从指缝中泄出,茫然地凝着皮卡破旧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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