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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脸几乎已经全毁了,唯有这颗妖痣躲过一劫,清清楚楚地映在李未骋的眼前,叫他心动、又叫他心痛。
吻再次落下,从那些深浅不一的狰狞伤疤到那双柔软的唇,每一下都很轻,很慢,温柔极了,也珍惜极了,但倘若酆阎此刻醒着,就会发现他眼底近乎癫狂的偏执。
他已经压抑得太久,伪装得太久,那些无从宣泄的情绪一再被压制,反扑的时候便如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
可酆阎睡得很熟,对于此时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李未骋的动作便更加放肆。
他埋首在男人的颈窝,很奇怪,明明这个人已经很多年没再戴过那条紫檀木的佛珠手串,也买不起昂贵的熏香,身上却依旧萦绕着好闻的檀木香,味道很淡,同浓重的苦药味混在一处。
兰ㄐ生整理
熟悉的气息将李未骋包围,那些锋利的偏执慢慢软化,喉咙涩得厉害。
他忽然想到从前的很多很多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闪现。
因为沉浸在这些回忆里,他半天都缓不过劲来,食指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毫无血色的双唇。
直到酆阎眼皮微动,轻声咳嗽起来,眼看着就要醒来,他才恍然惊醒,一眼便望见指腹下的这双唇已经被自己蹂躏成了什么样子。
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刻猝然断裂,李未骋仓促地将手收了回来,逃似的站了起来。
却还是没来得及,酆阎已经睁开了眼睛,将醒未醒时的目光略显茫然,又在触及到李未骋的视线时迅速淡了下去,甚至带着几分没有掩藏的冷意和抗拒。
李未骋被这道目光给刺了一下,却也因此而冷静了下来,他只自己没看见,小心地将人扶起来:“醒了?要不要喝水?”
酆阎摇了摇头,又是一阵咳嗽。
还咳出了血。
来不及拿帕子,那些血便盛不住,全落在了被子上,素色的被面霎时血迹斑斑。
酆阎看着不太高兴,双眉皱了皱。
李未骋的心脏跟着这一口血和这个皱眉的动作停了刹那,心悸强烈地袭来,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手臂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情绪原本就强压着,此时又有要失控的趋势,只得很深地吸了一口气。
重新坐下来,握住男人那只沾血的手,用自己的锦帕一点点将它擦干净:“不要紧,待会儿换掉就是了。”
语气听着轻松,面上也镇定,气息却不稳极了,低头时两个肩膀紧紧地绷着。
酆阎看在眼里,掀了掀眼皮。
晚膳时又下了一会儿的雪,等到李未骋收拾好碗筷,雪已经停了。
记忆里,江南的雪很少有下得这样大、这样久的,只除了五年前。
“洗了几颗提子,吃一点好不好?”
他从厨房出来,视线习惯性往床榻上一扫,往常这个时候,酆阎喜欢靠在床头看书。
但此时床榻上却没人。
屋里一片昏暗,窗外雾蒙蒙的,夜色混着从窗缝中漏进来的寒风将周围浸得阴冷,一切仿佛都看不真切,李未骋手捧着那碗提子,叫了两声酆阎的名字。
当然无人回应他。
今日他的情绪本就在失控的边缘反反复复,此刻忽然找不见人,那些一再反复的情绪便找准机会气势汹汹地涌了上来,瞬间就将他的理智吞没。
一时之间李未骋无法确定自己是醒着还是处于某个梦里,他只能感觉到一颗心在胸腔里飞速下沉,熟悉的窒息感席卷而来,眨眼的工夫,冷汗便大片大片的浸透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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