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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一马当先,走出营门。
身后三十余名铁匠,有的抡著大锤,有的提著斧头,有的攥著凿子,武器五花八门,像一群刚从作坊里衝出来的野人。
他们没有甲冑,只穿著粗布短褐,露出结实的臂膀,胸口的肌肉在暮色中起伏如山丘。
匪军已经列阵在百步之外。
五百余人,刀枪如林,旌旗歪斜,但人数摆在那里,黑压压一片。
匪首骑在马上,见营门忽然打开,先是一愣,待看清衝出来的竟是一群打铁的,顿时哈哈大笑。
“你们河堤营没人了?让一群抡锤子的来送死!”
匪兵们跟著鬨笑,有人举刀朝这边挥舞,嘴里不乾不净:“听说你们锻的刀还没我家柴刀利,也敢拿出来现眼?”
笑声越来越大,连匪军的战马都似乎被感染,打了几个响鼻。
尉迟恭没有笑。
他缓缓戴上铁盔——那是他自己打的,黑铁铸成,面甲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豹眼。
他摘下长槊,握在手中,铁鞭掛在腰间,沉甸甸的。
他回过头,看著身后那群铁匠,声如洪钟:
“都给老子把抡锤的力气使出来!
这群杂碎敢笑咱们打铁的,今天就砸断他们的腿、敲碎他们的头!”
铁匠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有人將大锤扛在肩上,有人將斧头在手中转了两圈,一个个眼睛发亮,像是看见了铁砧上烧红的毛铁。
匪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个黑铁塔般的汉子,忽然觉得不对——这人身上没有铁匠的烟火气,有杀气。
刀刃上滚过的杀气。
“冲!
一鼓作气,破营!”
匪首拔刀,指向营门。
五百匪军吶喊著衝上来。
尉迟恭跨上战马,挺槊迎上,长槊如黑龙出水,一槊刺穿冲在最前面的匪兵胸膛,挑起来,甩出去。
第二槊横扫,三人倒地。
第三槊直刺,又一人落马。
连挑十余人,无一合之敌——有个匪兵拼死举盾格挡,竟被长槊直接刺穿盾牌,连人带盾钉在地上,死不瞑目。
铁匠们跟著他冲入敌阵。
他们不懂军阵,不讲章法,但个个力大无穷,抡起铁锤砸下去,匪兵的刀枪要么被砸弯,要么被震飞。
一个铁匠一锤砸在匪兵的盾牌上,盾牌碎裂,匪兵的手臂骨断筋折,惨叫著倒地。
另一个铁匠抡起斧头,劈开匪兵的长矛,顺势砍在对方肩上,血溅三尺。
他们手上的铁锤本是锻甲打铁的重器,少说二三十斤,寻常匪兵的刀枪撞上去,不是对手。
再加上常年抡锤练出的蛮力,一锤下去就能砸断匪兵的臂膀,比正规士卒的劈砍更具杀伤力。
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击打懵了。
他们本以为河堤营会紧闭营门死守,没想到对方不但不避,反而主动出击,而且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群打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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