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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对岸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散落着几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古文,石缝里长着淡蓝色的小花。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草地上,暖洋洋的。
纶潇一屁股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嫌考试无聊了。
刚才那雾里,我感觉自己像个被裹在棉花糖里的蚂蚁,又甜又闷又出不去。”
偃风蹲在溪边洗了洗手,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
他的目光落在溪对岸一棵老松树上——树干上钉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数字:十七。
“铜符。”
偃风说。
纶潇从石头上弹了起来,三两步蹿过小溪,伸手去够那个铜符。
手指刚碰到铜牌,脚底下的泥土忽然一软,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尺。
他低头一看,泥土变成了流沙,正无声无息地把他的脚踝往下吞。
“别动。”
偃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纶潇不敢动了,僵在原地,两只手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像一只被点了穴的螳螂。
偃风从溪边捡了几块扁平的石板,一块一块地铺在流沙上,铺出一条窄窄的路。
他踩在石板上,走到纶潇身边,一只手抓住纶潇的后领,另一只手把铜符从树干上摘下来,然后猛地一提,把纶潇从流沙里拔了出来,像拔一根萝卜。
纶潇的鞋留在了沙子里,赤着两只脚站在石板上,脚趾头冻得通红。
“我的鞋——”
他看着沙子里那两只鞋正在慢慢往下沉,心疼得脸都皱了。
“回头赔你。”
偃风把铜符揣进袖子里,转身往回走。
浮梦蹲在溪边,用手掬了一捧水喝。
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被什么花泡过的。
她喝完水,抬起头,看见对岸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活物在树林里穿行,树枝在它经过时微微晃动,像一条蛇在水面上游过留下的水痕。
“有人。”
浮梦压低声音。
偃风和纶潇立刻蹲了下来。
三个人躲在溪边的石头后面,屏住呼吸,看着树林里的动静。
树枝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了,一个身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红袍子。
陆焱青。
他走在前头,身上的衣裳被树枝刮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上插着两片树叶,看上去狼狈但不落魄。
他手里拿着一根粗树枝,一边走一边拨开前面的灌木,像个在丛林里开路的工兵。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银发,浅灰色袍子,鹰嘴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脸——澜一。
澜一走得很从容,袍子上没有一丝褶皱,银发一丝不乱,好像他不是在穿过一片密林,而是在走一条铺了红毯的、干干净净的甬道。
走在最后面的是沈清河。
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衫子,头发编成两条辫子,辫梢系着浅蓝色的丝带,丝带上没有沾树叶也没有沾灰,干干净净的,像是刚系上去的。
她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走得急还是紧张的,手里没有拿木桶,也没有拿鱼竿,两只手攥着衣角,跟在澜一后面,走得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踩在澜一踩过的地方,像一个怕踩到地雷的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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