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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的前路清晰坦荡,唯独这份他拼尽全力守护的感情,正卡在无声的冷战当中摇摆不定。
市中心三甲医院近期迎来科室人事调动,当初那位令陆野暗自自卑许久的师哥再度调回本院任职,直接和温叙白划分在同一诊疗组,日常查房、病例研讨、疑难手术会诊全都绑定在一起。
师哥本就格外偏爱温叙白这个师弟,从前在校读研期间便处处照拂,此番重逢,那份关照被无限放大。
平日里食堂就餐会主动为温叙白预留靠窗安静的座位,知晓他频繁连台手术耗损体力,常备高能量的营养品与冲泡饮品;但凡可以分摊的繁杂文书工作,师哥都会不动声色接手,刻意帮温叙白减负,主动替他推掉一些没必要的院内应酬。
所有人都只当是同门之间正常的提携照顾,唯有心思通透的温叙白敏锐捕捉到这份善待之下暗藏的逾界心思。
对方眼底的偏爱早就超出师兄弟该有的分寸,眼神里的惦记、下意识的偏袒,一举一动都带着别样的情愫。
但温叙白没有点破,也不愿当场撕破脸面。
一来二人共事在同一个科室,抬头不见低头见,贸然挑明氛围会格外尴尬,影响日常的工作协作;二来他本身性格内敛习惯周旋体面,只会不动声色拉开礼貌距离,保持标准的同门礼节,对方赠予的吃食大多委婉推脱,对方刻意单独邀约聚餐,也总能用排班理由礼貌回绝。
两人默契揣着这份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平和的同门关系,暗流潜藏在日常相处之下。
这份微妙的人际拉扯本就已经扰乱了温叙白本就纷乱的心绪,叠加此前陆野不辞而别的心结,他愈发懒得经营远距离的沟通。
千里之外的项目驻地,陆野的日常被施工方案、班组例会、现场巡检填满,可再紧凑的工作也填补不了闲暇时分的空虚。
他恪守分寸,每天定点分享日常,拍下工地黄昏、晚间的例会场景、驻地简陋的三餐,老老实实报备自己当天的行程,规避所有会让对方多想的应酬,但凡需要饭局应酬都会提前说明。
他怀揣忐忑守着手机,每一次消息推送的震动,都会下意识攥紧屏幕,满心期待能等来一段走心的回话,起码是几句琐碎的闲话。
可温叙白的回复吝啬到极致,通篇只剩下单薄冷淡的单字:嗯、知道了、还好。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闲聊,不会询问他吃住是否习惯,不会关心工地昼夜温差是否寒凉,不会倾诉自己医院里发生的任何琐事。
对话框硬生生沦为陆野单方面的日记。
寥寥无几的冰冷字眼,一遍遍刺中陆野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敏感。
原本已经随着事业成长慢慢收敛的患得患失再度破土而出,过往的旧事轮番在脑海盘旋。
当初正是这位师哥的出现,让他目睹温叙白难得展露笑意,陷入深深自卑主动躲去偏远工地;现如今对方再度重回温叙白身边,无微不至贴身照顾,而自己隔着遥遥距离,什么都做不到。
他看不到温叙白当下的生活,不清楚对方每日的行程,仅凭敷衍疏离的回话无限脑补。
他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师哥的陪伴填补了自己缺席之后的空缺,是不是温叙白已经慢慢习惯没有自己的生活,当初萌生的“二人并不合适”
的想法正在慢慢落地。
对方原本就和师哥属于同一个圈层,学历、工作圈层、谈吐三观高度契合,反观自己依旧是从尘土里攀爬上来的人,就算拿下总监的头衔,心底深处的卑微依旧无法彻底根除。
夜里驻地的风声呼啸掠过板房窗户,陆野独自坐在书桌前翻看施工图纸,视线却频频飘向暗着的手机屏幕。
他已经尽力抵御身边所有的诱惑,刻意疏远那位欣赏自己的女甲方,推掉一切不必要的酒局,恪守感情里的分寸,拼尽全力为两人谋求对等的未来,可眼下距离硬生生拉开了隔阂。
温叙白的冷淡沉默、身边师哥恰到好处的陪伴、异地带来的信息断层,三重压力缠绕着陆野。
他原本打算按部就班踏踏实实做完两年工期,循序渐进稳固集团地位,现如今满心都是想要加急收尾施工节点,想方设法压缩项目工期。
总监的职位固然诱人,抹平阶层差距的机会也难得可贵,可现在他才醒悟,所有的打拼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能够安稳守在温叙白身旁。
如果任由隔阂持续发酵,就算事业登顶,也会弄丢自己最珍视的人。
他开始主动和项目监理研讨提速施工方案,合理规划施工流水段,主动加班核对图纸,一心想要尽可能缩短外派时长。
漫长的等待消磨着他的耐心,反复冰冷的回复折磨着他的思绪,敏感带来的胡思乱想日夜纠缠,他心底只有一个执念:尽早结束这场异地,奔赴回去,站到温叙白的身边,亲自化解二人之间的心结,守住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而另一边医院之中,温叙白其实留意到陆野消息里字里行间的不安,他看得出来对方正在陷入内耗。
只是当下的他依旧被困在当初仓促离别的委屈里,自身的骄傲不愿让他软化语气,同时还要时刻留意和师哥相处的边界,思绪繁杂纷乱,只能下意识用淡漠隔绝一切,暂时不愿意敞开心扉和解。
他没有移情,只是暂时被困在自我拉扯之中,浑然不知自己单薄的回复,正在无限放大陆野心底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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