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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宿听他径称李烬之为殿下,顿觉彼此壁垒分明,颇有格格不入之感,心下一郁,便道:“往事,你陪费将军进屋坐会儿,喝口水,我们也去树下预备起来。”
冲费梓桐点点头便拉着季有瑕一同离去。
米狐兰与方定楚也正欲随后跟着,费梓桐却忽道:“方入照请留步,费某还有事相请。”
方定楚一讶,笑道:“费将军莫不是要捉我回去?我出来可是领了宋将军批文的。”
王宿听她提起这个话头未免有气,也定住脚步回转身道:“往事,你们留我姐姐作客也留得够久了,可以放人了么?”
秋往事顿觉内疚,想着永安大事将定,李烬之的身份已不用保密,也不必再留着王落,正要拍胸脯放人,费梓桐笑道:“六将军言重了,王妃想走自是随时能走,只是融洲地处三境交会,颇多外域异草,王妃兴趣甚浓,正筹建一间药馆,尚未脱得开身。
六将军若有挂心,随时可去见她。”
王宿闷哼一声,他原本留在凤陵城中消息不通,亦是近日回风境后才知王落被困,偏方定楚显然不欲插手两方纠葛,除王落安好无恙外其余皆闭口不言。
他心下也知李烬之不至将事做绝,只是终究难免气闷,听费梓桐如此说法,便道:“好啊,明日我便上融洲,到时还要请费将军通融发快通关牌。”
费梓桐笑道:“六将军说笑,六将军要上融洲,想必秋夫人定然乐意相陪。”
秋往事正觉过意不去,一听便点头道:“我陪六哥去。”
话一出口却微微一讶,心想此刻局势正到关键,费梓桐不劝她回李烬之身边,却反要她去融洲,此语必非随口而出。
一面心下忖度,一面问道,“费将军要寻二嫂做什么?”
费梓桐道:“可不就是为今日的枢元大祭。
当日夫人一刀劈出一场水淹了当门关,当兵的倒没什么,只是随军的几个枢士跑了,一间小枢院也冲了。
其后忙着重建,也没顾上,最近才修好了枢院,一抬头到了枢元节,却想起没枢士。
兄弟们都是刀头舔血的,若死去的不能风风光光转世,活着的难免灰心,因此旁的可简单,这祭典总是不能简单。
我想来想去一时半刻也寻不到像样的枢士来救场,便想起方入照正巧在这儿,因此今日特地来请,还望方入照免为其难,辛苦一趟。”
王宿讶然插口道:“费将军来晚了吧?都这个时辰了,就算立刻上路,走释卢境,今日之内怕也赶不到当门关。”
费梓桐笑道:“六将军有所不知,当门关原来那块地方淹了大半,水一直就没退,重建之时便往山上挪了,离此处更近了些。
山上又添了一条河,距此不远,一路顺流而下便可直到当门,比先时快了一倍不止,此时上路,入夜也便到了。
只是水流甚急,水道又窄,只能走谷仓小舟。
我来时坐的那只除去操舟只载得一人,恐怕要劳方入照单独走这一趟了。”
他说着微微欠身等方定楚回应。
方定楚却不看他,只意有所指地看着秋往事,忽“嗤”
地一笑,轻声道:“费将军这是护驾来了。”
未待众人细思她话中含意,便欠身道:“当门关随军枢士竟临事脱逃,是我枢教失了管教之责,原是我该向费将军陪罪。
枢元祭典,更是分内之职,岂有推脱之理。
费将军若放心得过,我便即刻上路。”
费梓桐深深一躬,朗然笑道:“方入照爽快,如此便有劳了。”
方定楚毫不拖泥带水,立刻便与众人告辞。
费梓桐道:“我送方入照上船。”
一面朝秋往事递个眼色。
秋往事会意,当即也道:“我也去。”
三人出了谷外又走出里许,方定楚忽停下脚步道:“好了,费将军同往事有话要说,留在这儿说便是,只需给我指个路,就不必白白多走一趟了。”
费梓桐眉梢微挑,大笑道:“方入照果然通透,待诸事底定,必要专程上门拜访,好好聊聊。
沿着这路往下,三四里外可见一处岔路,是新辟的口子,十分显眼,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便可到河边,船就等在那儿。
途中有险要处还需下来攀些岩壁,方入照一路小心。”
方定楚无奈地摇头笑道:“倒是给我摊了桩苦差事。”
又望向秋往事道,“我身上有死命令,同你也终究得聊聊,今日费将军拦着只得作罢,你既要同阿宿上融洲,回头我们便在融洲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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