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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桐冷清的声音读起情书来有些奇妙,像在念一首歌的歌词,感情平淡却魄人心扉。
或许是她音色似钟似铃,须臾间能破开迷雾;又或许是他已深察她的聪慧,知她读字就能探得人心。
“花团锦簇仅是迷障,你是能飞过峰顶的鹰。
可惜我身在泥沼……”
沉泠照常打断:“这封太极端太卑微了,不好。”
又是这番论调。
“爱应是有种种形态,道德、二元、时空性都不足以诠释与判定爱。”
伍桐看向他,心中潜流激荡。
她说这些,是为了澄清。
正是因为从前她的信仰坚定,这份情感坚固难碎,她没有后悔过,“身不由己的卑弱者暂时低下头颅,信仰的也许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她要自己照顾自己,为从前的伍桐,将伤口包扎,看她痊愈,见证她生出崭新而恒长的勇气。
她继续道:
“所以我想,这个人才会写:
那我一定会高声歌唱,让我的声音被你听见……
到那时,我的歌激昂又傲慢,不会自疑自哀,我会像如今爱你这般爱我自己。”
顺流而下的时间凝固在她的话语中,沉泠仿佛漫步在无声的宇宙,时空广阔无边,折迭出无限。
他摘下头盔就会窒息而死,他在被审判。
他想说他才是卑弱者,信仰的却不是自己。
他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错觉——伍桐就是写这封信的人。
当然他知道,只是错觉罢了。
“我记起来了,这封情书是许咲伊给我的。
不过,是她找人代写。”
他缓缓回溯着,“那时我便和她说,这封信太极端太卑微,她不必学,做她自己就好。
但是——”
伍桐捏着纸角,那里弯成一个月牙:“还有但是?”
她记得那时她蒙住耳朵,没敢再听下去。
沉泠认真地说:“但是写信人才是鹰。
若这真是告白的情书,收信人真是配不上她。”
伍桐的手猛地一震,将信撕开一个小口。
“所以……”
沉泠有些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颈肩,撇开眼,“不论你要送情书给谁,他肯定都配不上你。
要不还是,别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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