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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沉垂着眼帘,被遮掩的眼前一片黑暗,耳边的声音逐渐消失。
“来人!”
燕赫拔高声道,“传太医!”
话音刚落,怀里人像一滩水似的往下滑,燕赫脸色一变,手疾眼快把人接住,随后拦腰抱起,快步走向了床榻。
窗外细雨如帘垂挂,模糊了远山近水,雨声潺潺滴滴答答响着,宁静中带着丝丝凉意。
兰沉被困在朦胧的梦里,昏暗中他看到燕赫朝自己走来,却看不清那相貌,他想朝燕赫走去,可身子沉重无比,尽管用尽全力前进一步,他发现燕赫就会后退一步,他们的距离忽远忽近。
他觉得自己跑了好久好久,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穿破了迷雾去到燕赫面前,可看清的那一刻,他浑身发寒,因为眼前的燕赫,眼中带着杀意,单手执血剑,蟒袍上染了鲜血,就连脸侧,都溅到了鲜血,宛如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刹那间,他生了恐惧,在这样巨大的害怕里,他连脚都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燕赫挥剑而来!
“不要——”
一声惊呼,令他彻底破梦而出。
殿内很快传来匆匆脚步声,床帏被掀开时,小青子担心的声音传入耳畔,“公子!
怎么了?”
兰沉大口大口喘着气,闻言循声看去,入眼见到小青子时,抿唇咽了咽喉咙,后知后觉那只是一场噩梦,与此同时,一滴冷汗自他额角落下,砸中他握着被褥的手背。
小青子察觉他或是生了梦魇,连忙给他倒水递上去,“公子,你大病初愈,快喝点水。”
兰沉迷茫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得知自己生了病,逐渐想起昨夜发生之事。
长乐殿、姜汤、太极殿、燕赫,以及自己的心。
经过许久的恍惚之后,兰沉终于慢慢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过去所有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一件事,他对燕赫心动了。
毫无征兆,不知不觉。
他沉默坐在榻上,看着手里捧着的杯子,神情茫然,看起来没有丝毫喜悦。
如今他看清了自己,却无法享受心动后带来的快意,噩梦仿佛带着某种暗示,告诉他所爱之人乃是当今天子,是要杀了兰氏的帝王,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仇恨,如同无法逾越的天堑,使得他难以放下负担,如昔年那般无忧无虑追逐所想所要。
心口像沉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呼吸困难,只能靠着用力握着茶杯,试图把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出去。
半晌,兰沉才无力问道:“陛下呢?”
小青子连忙接过他手里的茶杯,“听闻宫外出了事,急召林随大人入宫了。”
得知有关宫外之事,兰沉顿时想到计划,连忙起身道:“昨夜云晚游寝殿可有事发生?”
若燕赫并未给云晚游透露消息,那他需尽快想其他办法把消息递出宫,以免让莫桑与有机会和兰玉阶重归于好。
总之,他不能再把燕赫推出去了。
小青子听闻他问起此事,连忙低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昨夜陛下见过云晚游后,奴才私下从他们宫里打听了一番,得知云晚游未等陛下更衣便早早歇下了。
后来陛下得知公子不适,急匆匆摆驾回了太极殿。”
小青子对主子受宠一事感到无比喜悦,“陛下对公子真的极其重视,尤其公子还病倒了,陛下在榻边陪了整整一夜,天未亮就让秦太医到殿外候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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