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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工笔画的语言建构及其意义（第5页）

因此，当代工笔画以“画”

的语言方式，为中国画提供了一种具有视觉直接性的作品呈现形式，这是对“写”

的中国画所缺略的真实性、丰富性、生动性的重要补充，同时也是对宋元以后中国画所缺略的视觉直接性绘画史的一个补写。

“画”

的语言让中国画与所有读者直接对话，而不是只让它局限在少数浸染过传统文化的阶层之中。

这种阅读的大众化，也让我们联想起“五四”

白话文那样的大众普及。

重要的是，回归视觉直接性的当代工笔画，超越了“写”

的中国画因其概括性、模糊性所带来的表现上的局限，它在一个复杂的技法体系下所经营的语言形式，可以表现现实生活中一切人物、场景与现象，并以对于对象的表现深度来展现作者的情感与观念，因此，它是表现现实经验与感受的恰切的视觉语言。

这一语言与视觉时代的文化与审美要求相一致，而成为可以切近并真实表现当下生活的有效绘画形式。

从这个意义上说，真正产生于中国现实社会文化的“当代艺术”

，必须依靠工笔画的参与与建构。

三

如前所述，语言不仅具有工具性，也具有观念本体性。

语言既是“器”

，同时也是“道”

。

“五四”

时期的白话文相比于文言文，固然表现为语音、语法、词组、句法、构词法等语言形态的不同，但在更深之处，它们则是在根本上代表着不同的文化与思想指向，正是白话文运动带来了在文学、思想、社会制度、审美心理、伦理道德等一系列问题上的深刻变革，从而完成中国文化的现代转型。

因此，语言方式的差异并不只是显现于语言本身。

“画”

与“写”

分别标志着工笔画与水墨写意中国画的言说方式，它们不仅形成自足的语言内部的差异，而且，事实上它们已经延展到中国画的观察方式、表现方式与阅读方式，乃至受众阶层以及画家身份的巨大不同。

当代工笔既为中国画提供一种新的言说方式，也为它建构一个新的价值空间。

“画”

的言说方式生成具有视觉直接性的作品，它也决定着观看的直接性。

这表明，当代工笔画用极大的视觉可识性适应着当代人们的视觉认知，从而拥有了一种大众亲和性，这使它可以像白话文那样真正走近最广大的民众。

因此，当代工笔画以其“白话”

的形式，带来了当代艺术受众的阶层重组。

这种阶层重组，让艺术从一种文人的专利，变为一种具有普适性的欣赏对象。

如果说，作为文人专利的中国画，其创作与欣赏在极大的程度上还要依赖中国哲学、书法、文学等传统文化修养，那么，作为普适的欣赏对象的工笔画就以其语言的直接性来面对广大受众。

它要求的是欣赏者的情感体验与艺术禀赋，而不是传统的根底。

当代工笔画因此超越了水墨的文人性及其古典文化背景，而将绘画的创作与阅读都变得更本体。

这也意味着，工笔画的创作主体也完成了一种文化身份的转型。

如果说宋元以来的中国画家的身份更主要是文人士大夫式的，那么，当代工笔画家则是在很大的程度上充当着现代知识分子的角色。

“知识分子”

这个概念来自俄国，指的是具有为当代和后世所称道的社会责任感和道德风尚，对国家和民族的现实与未来怀有强烈关切意识的“知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