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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又说:“往伦敦方位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西敏寺与圣保罗大教堂高塔的顶端。
当含煤烟的云影退去,隐约可见其他如梦似幻的殿宇。”
“伦敦方位”
已经是过时的说法。
如今,在切尔西看伦敦,就像坐在家里看向家里一样,跟用自己的眼睛看自己没什么两样。
不过,卡莱尔并不认为自己住在伦敦。
他打算闲居乡村,远望位于都市中央的大伽蓝[13]。
我三度探头,把视线移到他所谓的“伦敦方位”
。
不过我看不见西敏寺,也看不到圣保罗大教堂。
数万间房子、数十万人、数百万声音,在我与教堂之间响起、缭绕、回**。
1834年的切尔西与今日的切尔西,已经截然不同。
我把头缩进来。
老婆婆沉默地伫立在我背后。
走上三楼,卡莱尔的床铺冷冰冰地横放在房间角落。
青色布幔静静地垂落,空****的床铺后方是寂然的昏暗。
床框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做工一点儿也不精致,除了朴实,再没其他特色。
我不禁想起躺在**的人。
一旁是他生平使用的浴缸,宛如九鼎,尊贵地摆在那里。
说是浴缸,只不过是稍大一点儿的水桶。
想到他曾在这里,洗去伦敦的煤灰,我便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起他的模样。
偶然抬头一看,墙上挂着他离世时以石膏取下的面具。
原来他长这样。
正是这张脸,在这高度与暖桌架差不多的浴缸里,在这张朴素的**躺了四十年,一直抱怨外面很吵。
老婆婆毫不迟疑的语气,仿佛横滨人通过电话打招呼。
“如果您觉得差不多了,就往上走吧。”
老婆婆说。
我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将伦敦的尘烟与杂音留在遥远的下边,独坐在五重塔的顶端时,耳边竟又传来催促我“往上走”
的声音。
我不可思议地想,还有上面啊。
我同意:“走吧。”
越往上走,我就越感到奇妙。
走到四楼的时候,我只觉得虚无缥缈,有种毫无来由的喜悦。
与其说是喜悦,倒不如说是不可思议。
这里是阁楼,天花板的左右较低,中央较高,形状宛如马鬃,最高的屋脊处嵌着用来采光的玻璃,倾泻至阁楼的光线都是从头顶笔直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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