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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结果则不无反讽意味:竞争也包括了斗争,反对之中包含了利用。
通过这种辩证关系,中国字拉丁化运动和国语运动互相烘托,荣损与俱:20世纪40年代国语运动的复兴,在相当程度上与中国字拉丁化运动的刺激有关;而在50年代中期,随着国语运动的终结,中国字拉丁化运动也退出了历史舞台。
国语运动的结束,并不等于语言文字改革的完结,相反,无论就目标、内涵还是具体主张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期的语文改革,和民国时期的对应行动具有明显的相似性:1956年5月,国务院发布《关于推广普通话的指示》;1958年2月,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汉语拼音方案》;1960年4月,中共中央发布《关于推广注音识字的指示》。
普通话代替国语、汉语拼音取代注音字母,具体的变化主要还是技术层面的,相对说来,政治宣示的意味要更加重要。
不过,这已超出本书的范围。
一个新时代降临了,应该有一本新著作来描述它。
通过上面这样一个粗略的勾勒,现在我们可以试着来回答一个问题了。
陈平教授曾指出,即使在欧洲各国,“语言的民族属性标记功能”
也是不同的。
德国、法国更为明显,英国和爱尔兰则较为弱化。
他同时强调,语言在中国民族主义建设过程中并未被奉为“中华民族的认同标记”
,因此,“语言的民族性及民族身份认同功能”
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中国人“基本上是从单纯工具论的角度看待语言文字问题,较少政治色彩和意识形态化的成分”
。
[94]这样一来,问题也就出来了:我为什么还要将国语运动放在“语言民族主义”
的范畴下思考呢?
我的看法是,强弱多少都是比较性的概念,即使是在“语言的民族属性标记功能”
相对较弱的地区,也不等于它就完全失去了这一功能。
事实上,语言在中国民族主义和民族国家建构过程中扮演的角色颇具特色,重要的是将此特色呈现出来。
易言之,在中国,语言的“民族属性标记功能”
及“政治色彩和意识形态化的成分”
不是不存在,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体现出来(参看本书第八章)。
的确,对中国人来说,语言的“工具论”
意义相对更为突出,但早在这件“工具”
的制作过程中,政治成分就已经悄悄渗入,至于其使用过程,就更不要说了。
因此,如果把“语言民族主义”
看作复数概念,中国国语运动仍是其中的一支,其基调并没有太大改变——其特色当然也不容低估(这正是本书的主要议题之一)。
另外,从“现代化”
角度来看,我们更容易看到语文改革和政治、社会、文化整体变动之间的紧密扣合——在这里,语言既是工具,又是内容,还是动力。
[95]总之,国语运动所牵动的绝不止语言文字本身:它是中国社会整体变革的一部分,也配合着这个变革,调动了各种社会资源,还在其他领域引发了一系列后果。
在一定程度上,它就是中国现代国家建设的缩影。
对它的研究,有助于深化我们对20世纪中国国家与社会生活中各种复杂变量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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