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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起来,这个出发点似乎还不大容易说明白:如果我看见这个墨水瓶,海德格尔说,那我就在目光中领会了它自身、这个墨水瓶自身,与质料、范畴则并无关系。
重要的是做出关于物自身的基本经验。
如果从意识出发,那就根本无法做出这种经验。
这种经验的进行需要一个与意识领域不同的领域。
这另一个领域也就是被称为此—在(Da-sein)的领域。
如果要对此—在谈些什么,这里的“存在”
(sein)一词是什么意思呢?与意识(Bewusstsein)的内在性相反——识—在(Bewusst-sein)中的那个“存在”
就表达了这种内在性——此—在中的“在”
表达了在……之外……存在(Sein-ausserhalb-von...)。
那个于其中一切可被称作物的都能自身前来照面的领域是这样一个地带,它把明明白白地“在那儿外面”
(dortdraussen)的可能性让渡给该物。
此—在中的存在必须守护着一种“在外”
(Draussen)。
因此《存在与时间》中的此—在的存在方式是通过出—离被表明的。
因而严格地说,此—在的意思就是:此出—离地在(dasDaek-statis)。
于是内在性就被贯穿了。
此—在本质地就是出—离式的。
要理解这个出—离式特性,人们必须不仅仅考虑到在场着的东西(在它与我们相对而逗留于其位的意义上),而且还要把这一特性理解为与曾在者、当前者与未来者有关的出—离。
此—在这一表达中的“存在”
的意思就是生—存之出—离性(dieEk-statikderEk-sistenz)。
因此,认识到海德格尔对胡塞尔的意向性概念曾经产生不满,这一点是重要的。
这种不满产生之后,海德格尔的工作便是研究在意向性中本源地包含了什么。
就其根据深思意向性,这意味着,将意向性建立在此—在之出离性这个根据上。
一言以蔽之,必须认识到,意识是在此—在中得到根据的。
今天,海德格尔补充说,我想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这层关系。
我不想再简单地谈论出—离,而要谈论守护在空明之中(Iiung);这个表达又必须在两层含义的统一中得到理解:
(1)处于三重出—离之中(三重出—离亦即上文所谓与曾在者、当前者、未来者有关之出—离);
(2)通过整个此在守护存在且持之不堕。
于是,识—在与此—在中的“存在”
的根本不同的含义就得到了澄清。
从此间出发可以衡量,在一种汇聚于此—在之上的思想中,一切会以怎样的尺度得到转变;可以衡量,这种转变是何以发生的。
从今往后,人出—离地与那是某物自身的东西面对面地相处,而不再通过相对立的表象(按照其定义,表象是一种属于——关于存在着的东西的——影像之再现[8])。
海德格尔这样来讨论这个问题,他说:当我回想起在布斯克拉兹(LesBusclats)小屋中的勒内·沙尔[9],在那里向我给出的是谁或者是什么呢?是勒内·沙尔自身!
而不是天晓得的什么(我以之为中介与夏尔相关的)“图像”
[10]。
这是如此的简单,以致如何在哲学上使它变得可以理解,反而成了最困难的事情。
海德格尔补充说,它在根本上仍未得到理解。
一位讨论班成员插话说,那么从意识转向此—在,就其本源而言,难道不就是康德所谓的“思想方式的革命”
,或者如荷尔德林所说的“一切表象方式与一切形式的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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