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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起来替代了“死文学”
的历史。
文学的生命全靠能用一个时代的活的工具来表现一个时代的情感与思想。
工具僵化了,必须另换新的,活的,这就是“文学革命”
。
例如《水浒传》上石秀说的:
你这与奴才做奴才的奴才!
我们若把这句话改作古文,“汝奴之奴!”
或他种译法,总不能有原文的力量。
这岂不是因为死的文字不能表现活的话语?此种例证,何止千百?所以我们可以说:历史上的“文学革命”
全是文学工具的革命。
叔永诸人全不知道工具的重要,所以说“徒于文字形式上讨论,无当也”
。
他们忘了欧洲近代文学史的大教训!
若没有各国的活语言作新工具,若近代欧洲文人都还须用那已死的拉丁文作工具,欧洲近代文学的勃兴是可能的吗?欧洲各国的文学革命只是文学工具的革命。
中国文学史上几番革命也都是文学工具的革命。
这是我的新觉悟。
我到此时才把中国文学史看明白了,才认清了中国俗话文学(从宋儒的白话语录到元朝明朝的白话戏曲和白话小说)是中国的正统文学,是代表中国文学革命自然发展的趋势的。
我到此时才敢正式承认中国今日需要的文学革命是用白话替代古文的革命,是用活的工具替代死的工具的革命。
一九一六年三月间,我曾写信给梅觐庄,略说我的新见解,指出宋元的白话文学的重要价值。
觐庄究竟是研究过西洋文学史的人,他回信居然很赞成我的意见。
他说:
来书论宋元文学,甚启聋瞆。
文学革命自当从“民间文学”
(Folklore,Popularpoetry,Spokec.)入手,此无待言。
惟非经一番大战争不可。
骤言俚俗文学,必为旧派文家所讪笑攻击。
但我辈正欢迎其讪笑攻击耳。
(三月十九日)
这封信真叫我高兴,梅觐庄也成了“我辈”
了!
我在四月五日把我的见解写出来,作为两段很长的日记。
第一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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