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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才会觉得很难过,因为之前天天都能看到这风景的时候并不珍惜。
玛丽·罗姆利外婆是怎么说的来着?“要是你不论看什么东西,都当这是第一次或者最后一次看它,那你活在人世间的日子就会充满荣光。”
玛丽·罗姆利外婆!
最后一次病倒之后她又熬了几个月,不过有一天天还没亮,史蒂夫就登门报告了她去世的消息。
“我会怀念她的,”
史蒂夫说,“她真是一位伟大的女士。”
“你是想说‘伟大的女人’吧。”
凯蒂说。
弗兰西到现在都想不通,威利姨夫为什么偏偏挑了那段时间离家出走。
她看着河里一艘船从桥下划过,然后又回到自己的思绪当中。
是不是因为终于少了个姓罗姆利的女人,少了个要由他负责的女人,让他感觉自己终于自由一点儿了?是不是外婆的死让他突然想到原来还有“解脱”
这回事存在?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坏种(这是伊薇的说法),所以趁着大家因为办丧事乱成一团的时候溜走了?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反正威利是跑了。
威利·佛利特曼!
他拼命练习,终于学会了同时演奏所有乐器。
他去参加电影院的业余单人乐队比赛,结果得了一等奖,赢了十美元奖金。
他没有回家,当场就拿着奖金和乐器走了,此后一家人再也没见过他。
不过他们偶尔还能听到他的消息。
他好像作为单人乐队在布鲁克林的街头游**,靠着卖艺挣些零钱过活。
伊薇说等下雪了他自然会回来,不过家人们—比如弗兰西—对此表示怀疑。
伊薇在他以前上班的厂子里找了个工作,每周挣三十美元,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只不过就像所有罗姆利家族的女人一样,夜里没有男人让她觉得很难熬。
弗兰西站在窗边,俯瞰着东河,回忆着威利姨夫,想着他身上似乎总有着什么像梦一样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有太多东西在她眼里都像是做梦一样了。
比如当年楼道里那个男人—那肯定是做梦吧!
麦克舍恩等了妈妈这么多年也是一场梦。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爸爸的死也是一场梦,可现在却感觉爸爸是那么遥远,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劳瑞—这个父亲死后五个月才出生的孩子—仿佛是直接从梦里来的。
整个布鲁克林都是一场梦,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绝对不可能真实发生,都只能是梦里才有的东西。
又或者实际上那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而只有她自己,只有她弗兰西,才是个梦里的人?
反正她很快就要去密歇根了。
这些事情到了那边再想吧。
如果密歇根还有梦一般的感觉,那弗兰西就能确定做梦的只有她自己了。
安娜堡!
密歇根大学就在那里。
短短两天以后,她就该坐在去安娜堡的火车上了。
这年的暑期课结束了,她选了四门课,考试也全过了。
在本的帮助下,她临时拼命死记硬背,终于通过了大学的入学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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