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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说来,对社交的喜爱程度与年龄大小成反比。
如果让一个小孩单独待哪怕几分钟,也会吓得大声啼哭;把一个小孩独自关在屋里就是对他的严厉惩罚。
年轻人很快就能彼此建立友好亲密的关系;在他们中间仅有极少数气质高雅的人偶尔喜欢独自一人——但是,倘若整天如此,他们也会厌烦的。
成年人能够很容易地做到这点,对于他来说,长时间的独处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并且年龄越大,他就越能够独处。
最后,到达古稀之年的老者,对生活中的乐趣要么不再需要,要么已经完全淡漠,同辈的人都已一一逝去,对于这种老者来说,独处正好适合他们的需要。
但就个人而言,孤独、离群的倾向总是与一个人的智力发展成正比的。
正如我曾指出的,这种倾向并非一种纯粹而自然的东西;它并不是作为人性的直接需要。
它只是我们生活经验的结果,是我们对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进行反思的产物;进一步说,它更是我们对大多数人道德和智力方面的悲惨本质做出深刻洞察之后的产物。
最糟糕的就是,在人们身上,道德的缺陷和智力的不足紧密相连,二者联手作祟,由此导致各种令人不快的情形都会产生。
于是,我们与大部分人的交往不仅是不愉快的,而且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因此,在这个世界上,尽管存在许许多多不尽人意的事情,但最糟糕的当推社交。
甚至连伏尔泰这个最善交际的法国人也不得不承认:“地球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但却没有值得与之谈话的人。”
彼特拉克为他对孤独的喜爱提出了与此相似的理由。
这个温和伟大的诗人,对隐居的愿望如此强烈、持久。
他说:
我一直在寻求孤独的生活,
河流、田野和山林它们知晓。
我试图逃离那些渺小、困顿的灵魂,
他们已迷失了通往天堂的光明之路。
在彼特拉克优美宜人的著作《论孤独的生活》中,他同样论述了对孤独的追求,这似乎是齐默曼那本著名的《论孤独》一书的滥觞。
尚福尔以其一贯的嘲讽口吻,提到了热爱孤独和隐居只是一种次要的、间接的个性特征。
他说:“人们在谈论一个独居的人时,会说他不喜欢与人交流。
这种说法就犹如一个人不愿意在邦迪森林(巴黎市郊一片充满危险的小森林)行走,我们就说他不喜欢散步一样。”
你会发现在波斯诗人萨迪的诗集(《蔷薇园》)中他表达了同样的见解:“自那时起,我们便告别了社会,踏上了通向隐居的小路,因为,独处才安全。”
安格鲁斯·西里修斯,一位温文尔雅的基督教作家以他独特神秘的语言表露了这一情感:
希律王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上帝让约瑟夫警示我们有危险,
于是我们从伯利恒来到埃及,
我们远离尘世寻找那隐居之处,
灵魂逃离吧!
否则,等待我们的将是痛苦和死亡!
同样,布鲁诺也表示了自己是一位隐居者:
在这世上,那些想体验神圣的生活的人,都异口同声地喊:噢,我就要去远方,独自到野外去生活。
在我已引用过的《蔷薇园》一书中,萨迪这样描述自己:
我厌恶大马士革的朋友。
我逃进耶路撒冷附近的沙漠隐居,与动物为伴。
简言之,普罗米修斯赋予其以优良禀赋的那些人,对这一个问题都表达了相同的看法。
这些英才在与凡夫俗子的交往中会得到什么乐趣呢?对那些无法提升至较高的水平,无事可做,因而就把别人也拉到自己水平的人——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目标,优秀的人又能希望获得什么乐趣呢?因此,尊贵的气质情感才能培育出对孤独、隐居的喜爱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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