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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抓我?”
我真的被她吓坏了,拔腿就溜走。
赵卫星他们跟着我过来。
女疯子就是程老师,这事情已经确凿无疑,可是打赌的双方都不觉得开心,我们彼此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压了块石头。
晚上妈妈回来,我把这事告诉了她。
妈妈很吃惊地扬着眉毛:“是真的?”
接着她叹口气说,“她肯定是被大字报折磨疯的。”
上完了一年级,我们学校就一直停课,所以我不知道程老师被贴过什么样的大字报,她在这一年当中经历过什么样的变故。
程老师曾经很喜欢我,每次上课要请同学造一个结构复杂的句子,她在扫视全班后,照例会请我,我一般都不会让她失望。
想到这里,我难过得哭起来,对我妈说:“以后我们班没有老师来上课了!”
妈妈看了看我,吃惊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程老师不上课,还有别的老师啊。
再说,老师是每年都会换的,程老师就是不疯,她也不会一直跟班教你们。”
话是这么说,可是没有程老师的语文课是什么样子呢?我心里很茫然。
猫眼叔叔跟我爸爸狠狠地吵了一架。
爸爸回来向妈妈汇报说,吵得真翻了脸,他差点儿没动手绑起老郭来。
“天啊,你们两个人那么意气相投!”
妈妈正在给婴儿换尿布,这时候停了手。
婴儿在她怀里舞手蹬脚地哭起来。
“你猜他要干什么?他要回南京开结婚证明去!
想想看,这种时候回去,他不是自投罗网,现成送上门的批斗靶子吗?再说了,结婚要做政治审查,他和小潘两个人的社会关系、家庭出身,经得起审吗?活生生地把批判目标往自己身上引嘛!”
说到这里,他烦躁地来回走两步,突然吼骂一声婴儿,“你能不能不哭了?”
妈妈一声也不响,马上抱着婴儿站起身,摇来晃去地哄她。
爸爸道歉:“对不起,我是让老郭气昏头了。”
“你分析的这些情况,他一点儿听不进去?”
妈妈怕吵了婴儿的觉,小声问。
“听不进去。
他说他这些年里漂泊浪**够了,能有一个敢爱他的人,愿意跟他成家的人,他很珍惜。
他说他只要提到一个‘家’字,浑身都会哆嗦。”
爸爸叹一口气,“恋爱中的人,是不是都有一股子飞蛾扑火的劲?”
妈妈走来走去,轻拍婴儿的后背。
婴儿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如果是这样,”
妈妈说,“你拦不住他。”
爸爸把两手张开,做了个无可奈何又痛惜不已的手势。
猫眼叔叔走之前,我到文化馆送他。
他在仔细地擦那架老式钢琴,往一块软毛巾上涂一点点透明鞋油,一圈一圈地摩挲,把钢琴外壳打磨得铮光发亮。
“帮我看好它,回来我请你吃巧克力。”
他笑眯眯地拍拍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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