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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黑色的眼睛没有闭上,仍然注视着它,但不再明亮,也不再有可怖的杀意。
这一路上所有的对话,都随着死亡的到来消失了。
他是一个意外。
第一次重伤了它,毁掉了它的计划。
还有……
留下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是谁?
——你又是谁?
不会再有回答了。
此时此刻,这个人依然紧紧抓着它的触肢,死了也没有松手。
它扭转过视线,望向男人血肉模糊的手。
这个瞬间,一道细微的信号波从这具躯壳的末端发散开来,随后——没有任何的思考和停顿,黑影猛地膨胀,压了下去。
它开始喰食男人的尸体。
从几乎杀死它的那只手开始,一寸一寸,缓慢地吞噬。
它吃掉了男人的手臂,然后是脏器,再到那双黑色的眼睛……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血肉,在它的拥抱中消失殆尽。
——还有什么吗?
然后,它吃掉了对方的记忆,从此刻开始,到过去的每一个瞬间,与这具尸骸一同被它吞下。
信号飞快地流动。
你是……
……林、靳……
我是……
我是——
……
“……杀人了!”
“天哪!
这**是什么东西——你是谁?!”
“……”
“啊……”
“……你们可以叫我——‘林’。”
殷红血泊的倒影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毫无感情的微笑,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曾经见过这张人皮,在废城莫顿,这个怪物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用的就是这张脸!
只七分肖似,如果林靳没有毁容,应当就是这幅模样。
这是它第一次入侵主城时的记忆!
视野旋转起来,周围的景象消失了,血泊中的倒影扭曲,膨胀,变得巨大……忽的变成了一片殷红的汪洋。
我坠入其中,被巨大的力道向下拉去。
轰隆!
我猝然睁开眼。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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