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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有些就不认得。
喇叭经常广播,有歌曲,有口号,跟标语的差不多。
所以,走在街上,感觉好像天天都在过节似的,热闹得很。
龙江街、营街、千总街交会处是个三岔口,有一片三角地带,比较开阔。
平日里,走动的人是很少的。
可是那天却突然聚集了很多人,还有一阵赛过一阵的敲锣声。
反正我不急着见姑妈,我就往人堆里挤,看看热闹。
刚挤到前面,人堆就突然分开了两边,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最先走进这条空道的是两个戴红袖章的人,一个敲铜锣,一个喊口号。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人,有十几个,个个都低着头,手被绳子一个接着一个地牵着,胸前挂着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还写着名字。
这样的情景,近日里在街上常常能看到。
那些属于“地、富、反、坏、右”
以及“走资派”
的人常时不时被拉出来游街。
那是一道奇特的风景。
当那些人被拉出来游街的时候,先是引起路人的诧异。
路人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怔怔地站着,那些诧异的眼光全都集中投向了那些被游街的人。
有好事者就一路跟着,指指点点,细声议论。
后来,跟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连街都给堵了。
被游街的人,开始还抬头看看前面,看看两边,后来就不好意思抬头了。
只顾低着头走,常常踩着前面的人的后脚跟。
那天,我不知不觉就被人挤到了前面。
那些游街的人,眼睛、鼻子、眉毛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有些热,汗水已经从他们的衣衫里渗了出来,湿了一大片。
脸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晶莹透亮。
突然,我看见了我姑妈!
我姑妈穿着一套唐装,那衣服已经洗得发白;她的头型,是当时妇女都流行的齐耳根的短发;个子不高,身体微微发福,所以走路有些迟缓。
她在侧头悄悄往路边偷窥的那一瞬间,无意看见了我,我们彼此都怔了一下,然后她很快就扭过头去,装着看不见。
以纳鞋为生的姑妈怎么被拉去游街了呢?
我怕认错,就仔细地看了她胸前的牌子,上面写着名字“严秀莲”
,没错,严秀莲就是我姑妈。
我记得我姑妈的名字。
我突然觉得冷,先是脑袋“轰”
地一下昏乱发涨,接着是浑身冒起疙瘩皮,一股凉飕飕的冷气,像无数的蛇一样在我的皮肤上游来滑去。
我不想再让姑妈看见我,就转身想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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