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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在1919年9月7日,在一篇洋洋洒洒5000余字的日记中,借批评男女同校,女子参政时写道:“处中国危亡一发之际,自以强固统一之中央政府为首要,虽以共和为名,亦切宜整饬纪纲,杜绝纷扰。”
另一次是在1920年的3月28日,借议论清华的一次小学潮,他发挥说,“今学生风潮盛起,持久不散,逾越范围,上下撑拒攻击,到处鸡犬不宁,不日必来外人之干涉,以外人为中国之君主。
中国之人,尚不憬悟,清华之失,尚其小者。”
同年4月19日,更进一步近乎绝望地议论道,“中国经此一番热闹,一线生计已绝。
举凡政权之统一,人心之团结,社会之安宁,礼教之纲维,富强制企致,国粹之发扬,愈益无望。”
这番热闹指什么,应该就是指五四。
不用说,吴宓对作为政治抗议的“五四运动”
很不满意,很有微词,但是碍于中西几乎一致地对运动的肯定,又不便直接露骨地发声唱反调,即便在日记里也是如此——日记终要给人看的。
吴宓对“五四运动”
的不以为然,跟他的文化保守主义倾向有关。
我前面讲到他的日记多次提及新文化运动,但每次说及,没有别的,就是一个骂字:说新文学是“乱国文学”
,“土匪文学”
(1919年12月30日);说白话文学是“倒行逆施,贻毒召乱”
(1920年2月12日);说“白话文学”
、“易卜生”
、“解放”
是“牛鬼蛇神”
,“粪秽疮痂”
。
骂得拽文,也很刻毒,上纲上线。
当然,我相信,吴宓是真心诚意这样想的,在他看来,五四新文化运动是很可怕的,可怕到不仅国将不国,而且家将不家,具体地说是危及他和他的小家庭,因为这个运动“邪说流传”
,“解放”
“独立”
“自由恋爱”
“诸说盛行,必至人伦破灭,礼义廉耻均为湮丧”
。
想到这里,吴宓甚至悲观地要自杀——“则宓虽欲求一家之安宁、父子之慈孝、伉丽之亲爱,亦不可得。
呜呼,前途黑暗如彼,今日劳愁如此,吾生何乐?诚不如自戕其生,则数分钟内,一切苦难,均冥然不知。
清静之极,快乐之极!
……(1920年4月19日)”
而且,据他自己说,他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是有这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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