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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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7页）

在驱逐这一对青年出校的那天，校方特地下令全校停课，让学生们都来观看“自由恋爱者”

的下场。

秦怡怀着好奇而又忐忑不安的心情，躲在人丛中，注视着这一对师生情侣。

只见他们神态自若地提着行李和书本，昂然穿过人群，走出宿舍和教室，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学校。

禁锢秦怡的封建伦理教育，被时代的新潮流冲开了一个缺口，电影和现实中发生的事情给了她新的认识，从此，她不再相信那些喋喋不休的封建说教了。

不久，秦怡转入城东女子中学读小学班，进一步接触到了新的思潮。

城东女子中学是当时一所颇有名气的学校。

这所学校的正副校长，是上海闻名的杨氏四姐妹。

她们虽然出生在封建家庭，但到西方留过学，思想很开放。

姐妹几个性格豁达外向，平时穿着舒展、大方，式样新颖的西服，配上锃亮的高跟皮鞋，显得风度翩翩，十分气派。

她们学问渊博，多才多艺，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画国画、唱歌、跳舞、弹琴，样样都比较精通，深得学生们的爱戴。

在秦怡的心目中：“校长姐妹们时髦极了，是走在时代前列的新女性。”

她钦佩校长们的气魄、风度和文雅的谈吐、举止。

暗暗把她们当成人生的楷模，并立志要像校长们那样做人。

秦怡在小学三年级时，学校为了向校董和家长们汇报，显示学校多方面的教育成果，排演了儿童剧《小小画家》。

秦怡被指定担任小画家的角色。

正式演出那一天，当秦怡从幕后走到舞台的中心，发现台下有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自己时，她禁不住怦然心跳，差点儿把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都忘掉了。

在舞台上，她拼命控制自己，强迫自己进入小画家的角色。

她没有想到，这次并不起眼的演出，会是这位未来的表演艺术家的首次登台亮相，她更不曾料到，在未来的生活中，表演艺术竟会成为她的事业，她的追求，她的生命，她的终身“伴侣”

。

秦怡在城东女中读完初小之后，来到龙门师范实验小学读高小。

这里师资力量雄厚，有许多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

他们平易近人，循循善诱，诲人不倦。

听他们讲课，丝毫也不感到单调乏味，而是生动、活泼、有趣，这些正是秦怡所希望的。

她为自己能进入这样的学校而高兴。

在所有的课程中，秦怡最爱听国文老师朱焕章讲的课，在朱老师的指导下，12岁的秦怡开始阅读大量的文艺作品，特别是外国的古典文学名著。

如歌德的《浮士德》，莎士比亚的戏剧集，托尔斯泰、屠格涅夫、陀斯妥耶夫斯基、高尔基的作品，以至克鲁泡特金等各种不同流派和风格的代表作。

书籍是人生的一面镜子，社会的一个窗口。

通过这面镜子的折射和透过这个窗口，少年秦怡发现了古今中外的世界原来是那么大，那么复杂！

秦怡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深切地同情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工人们的悲惨遭遇，钦佩他们英勇顽强的斗争精神，憎恨压迫他们的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由衷地期望受苦受难的劳动者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有一次，学校举行文艺汇演，秦怡以意想不到的冲动和勇气，报名参加演出。

她不用现成的节目，也不要别人推荐的剧本，而是在短短的时间内赶写了一出独幕剧《刑》，并且自导、自演。

这个现在看来还相当幼稚的剧本，是她根据老师讲的纱厂工人斗争的故事，结合自己的想像创作的。

剧中叙述了一个年轻的纱厂女工，为了改变自己和伙伴们当牛做马的命运，同压榨、迫害她们的反动势力作斗争，最后被敌人绑在十字架上，面对刽子手的屠刀大声宣告：“我只要活下去，就要同你们作斗争！”

每当秦怡演到女工刑场就义，念这句台词时，就周身热血沸腾，目光里迸出愤怒的火花。

她用自己的全部的**、全部的力量，向黑暗势力宣战。

那情景、那神态，使人相信：如果这个小姑娘也处在主人公的境地，一定会像年轻的纱厂女工那样不屈不挠，英勇献身的。

（摘自《鲜花与荆棘——秦怡小传》，北方文艺出版社198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