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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回家的路染成橘红色时,牛蹄子踩过碎石子的声响格外清晰。
叶不凡牵着家里的老黄牛走在最前面,牛绳在手心磨出温热的汗,叶文平、叶球他们跟在后面,各自的牛甩着尾巴,嘴里还嚼着路上的青草。
岭上的风顺着田埂溜下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谁也没料到,这寻常的归途会突然掀起一阵慌乱。
走到村口那片晒谷场时,老黄牛忽然停住了脚,耳朵猛地竖起来,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
叶不凡正纳闷,它忽然前腿一扬,猛地往前冲——许是被惊了,平日里温驯的老黄牛像换了头牛,牛绳在叶不凡心狠狠勒了一下,叶不凡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整个人就被拽得踉跄着往前扑。
"
小心!
"
叶文平在后面大喊。
叶不凡死死攥着牛绳,掌心被磨得火辣辣地疼,可牛的力气太大,叶不凡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晒谷场的硬泥地上。
牛没停,拖着叶不凡往前跑,碎石子和晒干的谷壳蹭过胳膊和小腿,像被无数小刀子割着,疼得叶不凡眼前发黑。
叶不凡想松手,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牛跑丢了,家里春耕还靠它。
"
抓住牛鼻绳!
"
叶球和叶广从后面追上来,叶文平抄起路边的竹扫帚,朝着牛屁股轻轻打了一下——他不敢用力,怕牛更疯。
叶不凡趁牛被打愣的瞬间,腾出一只手去抓牛鼻子上的绳结,手指刚碰到湿漉漉的牛鼻,叶球已经扑上来按住了牛的脖子,叶广和叶伦死死拽住牛尾巴。
牛"
哞"
地叫了一声,挣扎了几下,终于慢慢停下了脚步,大口喘着气,鼻子里喷出白花花的热气。
叶不凡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胳膊和小腿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血。
叶文平把叶不凡扶起来,叶不凡才看清,右胳膊被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珠正顺着胳膊往下滴,小腿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裤腿都被血浸透了,后腰也疼得厉害,大概是摔倒时硌在了石头上。
"
快回家!
让你爷爷看看!
"
叶球帮叶不凡拍掉身上的泥,声音里带着急。
叶不凡一瘸一拐往家走,老黄牛被叶文平牵着,耷拉着脑袋,像也知道闯了祸。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叶月英从隔壁跑过来,她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豆角,辫子跑得松了,红头绳歪在一边,看见叶不凡胳膊上的血,脸"
唰"
地白了。
"
怎么弄的?"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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