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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被罚跪。
膝盖硌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不敢哭。
因为爸爸说过,男孩子不许哭。
他跪了一个小时。
妈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她不敢说。
在这个家里,爸爸的话就是圣旨。
后来他被妈妈扶起来,膝盖已经跪得发紫。
妈妈给他上药,眼泪掉在他膝盖上,烫烫的。
“儿子乖,”
妈妈轻声说,“妈妈在。”
那是他听过最温柔的话。
妈妈姓沉,是苏州人,出身书香门第,嫁给爸爸之前也是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
嫁给爸爸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在家族聚会上,她永远站在角落,微笑着看所有人,从不主动说话。
在家里,她永远轻声细语,从不敢反驳爸爸。
爸爸发脾气的时候,她就躲进自己的房间,等风头过去才出来。
袁枫有时候觉得,妈妈比他更可怜。
他至少还有课程,有学习,有目标。
妈妈什么都没有。
她的世界里只有爸爸,只有这个家,只有等他回来的漫长时光。
可妈妈从来不抱怨。
她只是温柔地对他,替他掖好被角,在他被罚跪后偷偷给他送吃的,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他床边。
妈妈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柔。
可妈妈也是这个家里最没有力量的人。
袁枫八岁那年,学校里有个同学嘲笑他“没有朋友”
。
他愣住了一下,然后笑笑,没说话。
其实那个同学说得对。
他没有朋友。
不是交不到,是不敢交。
爸爸说过,交朋友可以,但不能影响学习。
所以他每次和别人玩之前,都要先算一下时间——玩多久会耽误练琴,玩多久会耽误背单词。
算完之后,觉得还是算了。
久而久之,他就不想交了。
反正交了也会被算时间。
反正交了也会被爸爸问“那人什么背景”
“他家做什么的”
。
反正交了也没什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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