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 23 章（第4页）

但张秋时看见了。

后来他就天天去。

早上抄完书，下午就去上宫家。

坐在那棵海棠树下，陪上宫桀说话。

上宫桀的话不多。

大多数时候都是躺着，听他说话。

他说老家的事，说路上的事，说抄书的事，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上宫桀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问一句。

有时候他累了，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上宫桀也不叫他，就让他睡。

等他醒了，再继续。

那年的春天特别长。

海棠花开了一茬又一茬，落了一地又一地。

他们就坐在那些花瓣里，一个说，一个听，说了一整个春天。

夏天的时候，上宫桀的身体好了一点。

能坐起来了，能走几步了。

张秋时就扶着他，在院子里走。

走几步，歇一会儿，再走几步。

有一次，他们走到那棵海棠树下面。

上宫桀忽然停下来，看着那棵树。

他说：“你知道这棵树是谁种的吗？”

张秋时说：“谁？”

上宫桀说：“我娘。”

他说：“我娘怀我的时候种的。

说是等我长大了，可以在树下乘凉。”

他顿了顿，说：“我没怎么乘过。

一直躺着。”

张秋时看着他。

阳光下，他站在那儿，瘦得像一根竹竿。

脸被阳光照着，有一点血色，但还是白得透明。

他说：“以后乘。”

上宫桀转过头，看着他。

张秋时说：“我扶你。

每天来。

乘一个夏天。”

上宫桀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低下头，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张秋时手心里动了一下。

那年的夏天特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