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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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第8页）

“那碗面，”

司华年说，没回头，“很好吃。”

然后他走了。

阿九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攥着抹布，看着门口。

门口已经没人了，只有灯笼的光铺在台阶上，黄黄的，暖暖的。

风吹过来，把灯笼吹得晃了一下，光也跟着晃，在地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疤在灯下看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指，沿着那道疤摸了一下。

疤是平的，滑的，不疼了。

但摸上去的时候，他还是能想起来——想起来那是怎么来的，想起来那天是谁帮他包的，想起来那个人一边包一边骂他“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停留在那道疤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灶房外面传进来的，很轻，像是有人在院子里站着。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灯笼已经灭了。

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院子中间站着一个人——靛青的长衫，瘦瘦的，背对着他，站在那棵枣树下面，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是余霁。

阿九站在门口，看着他。

余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一棵树。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

“余霁。”

他叫了一声。

余霁没动。

他又叫了一声，余霁才慢慢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白得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另一种——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了，眼底全是血丝。

“你还没睡？”

阿九问。

余霁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睡不着。”

阿九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大，很圆，白得像一块玉，挂在树梢上，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今天的月亮真大。”

阿九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