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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了。”
法净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对着那个新来的医女笑了。
你对着她给你的糖笑了。
你对着她留在你手心里的温度笑了。”
他把手指从她的嘴角收回去,重新放在膝盖上。
花晚荞听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叩了两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的耳朵已经变得像动物一样灵敏,她根本不会听到。
“你想知道那个医女是谁吗?”
法净问她。
花晚荞的心脏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她叫沈荞。
从永宁镇来的。
她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她的名字里有一个‘荞’字。
她在你的粥里加姜,在你的针包里藏糖,在你的手心里留下她的体温。”
法净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法净的声音忽然变低了。
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闷的,沉沉的,像一个很重很重的东西压在地面上,把地面压出了一个坑,坑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她是谁。
我知道她为什么来。
我知道她在我面前说‘沈荞’的时候,她的心跳比正常快了十二拍。”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我也知道你是谁。
你不是忘尘。
你是花晚荞。”
花晚荞的呼吸停了。
不是变慢,是停了。
停了一拍,两拍,三拍。
肺里的空气被压住了,压在她那根被割掉了舌头的喉咙里,压在她那根被缝上了眼睑的眼眶里,压在她那根被挖掉了泪腺的泪腺里,压在她那颗已经十一年没有好好跳过的心脏里。
法净说出“花晚荞”
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他平时说起“忘尘”
和说起“花晚荞”
,用的是同一个音调,同一种语气,同一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像机器一样精确的发音。
但花晚荞听得出不同。
她听到的不是声音本身,而是声音里的那个空隙——那个“忘尘”
和“花晚荞”
之间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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