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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交,是不敢。
他怕齐王拿到信之后会做什么。
谋反?逼宫?杀了法净?杀了皇帝?他不知道齐王会做什么,他只知道齐王做什么都会牵连到他,他是送信的人,是传递秘密的人,是同谋。
他不想做同谋。
他只想做一颗棋子。
棋子不用做选择。
但他没有选择。
信从沈青山手里递到他手里,他的手就脏了。
不是脏在手上,是脏在心里。
那封信在他心里放了很多年,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永昭十五年,他终于把那封信交给了齐王。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撑不住了。
那封信在他心里放了六年,放了六年,放成了一个大石头,大到他的心脏装不下,大到他的胸腔被撑得生疼。
齐王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着陈鹤亭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
“陈大人,你是朕的人,还是皇帝的人,还是你自己的人?”
陈鹤亭跪下来,额头贴着地面。
“臣是殿下的人。”
齐王没有笑,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鹤亭看了很久。
陈鹤亭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金砖很凉,凉得他的额头在发麻。
他在等着齐王说话,齐王没有说话。
他在等着齐王让他起来,齐王没有让他起来。
“陈大人,”
齐王终于开口了,“你不是朕的人。
你不是皇帝的人。
你不是你自己的人。
你是沈青山的人。”
陈鹤亭的眼泪掉了下来。
永昭十八年,四月。
陈鹤亭站在御书房里,看着赵昶的眼睛。
赵昶的眼睛和永昭六年一样,还是那双没有人味的、像野兽一样的眼睛。
但这双眼睛老了,眼皮垂了,眼袋深了。
他老了,不是年龄大了的那种老,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了的那种老,像一个被挖掉了果肉的橘子,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皮,还维持着橘子的形状。
“陈卿,”
赵昶喊他,“你认得沈青山。”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鹤亭知道这一天会来,从他把那封信交给齐王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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