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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沈清晚推开门时,看到沈礼兰正坐在书桌前。
桌子上摊着一个硬皮本,密密麻麻全是字。
沈礼兰抬头看了她一眼,合上本子放进抽屉,动作平静如常。
“那是记录我的东西?”
沈清晚问。
走廊里偷听到那句话后,她在门外沉默了很久,现在还在消化。
“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回家的第一天。”
沈礼兰说,语气平淡,“你对花生过敏,不喜欢开空调,半夜会做噩梦,醒了会去厨房喝冰水。
还有——”
她顿了顿,“你打呼噜。”
“我不打!”
“打。
很轻。”
沈清晚张了张嘴,想怼回去,但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盯着沈礼兰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是深冬湖面般的平静,但湖底下,有一种她从未在别人眼里见过的东西。
“你记这些干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沈礼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清晚彻底失语的话。
“因为你说过,没有人记得你喜欢什么。”
沈清晚站在原地。
窗外最后的暮色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
沈礼兰站起来,走到窗前,向外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背对着她轻声说:“今晚,有月亮。”
沈清晚偏过头。
客厅落地窗外,一轮极大的月亮正从深蓝的天际浮升。
花园里的树叶被照得银白,像被谁洒了一层细细的盐。
她等了等,最终还是推门走出去。
沈清晚还没回来。
沈礼兰看了眼时间,披了件外套下楼,在花园里的那排银杏树下找到了她。
沈清晚靠着树干,仰头从天井里望着夜空,脖颈的弧度拉得很长。
“在看什么?”
沈礼兰问。
“月亮。”
沈清晚没有收回目光,“今天是十五——到了沈家以后我还没有好好看过月亮。”
沈礼兰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到她旁边,也抬起头。
月光如洗,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今晚的月亮确实比较大,又圆又亮,挂在夏天的夜幕上,完美得不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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