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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在老街的时候,”
沈清晚的声音忽然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一年中秋也在诊所楼顶看月亮。
楼顶漏水,我踩了一脚的水泥渣子。
后来阿坤提了一盒月饼来,全碎了,我俩就把碎月饼往豆浆里泡着吃。”
她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模糊而遥远。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有家人,大概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一个月亮,一盒碎月饼。”
沈清晚说,“所以我回来之后最怕的一件事,不是你们赶我走。”
“我怕的是,你们给我一个新月亮。”
她没有解释“新月亮”
是什么意思。
但沈礼兰懂了。
“现在呢?”
沈礼兰问。
“现在……”
沈清晚转过脸,看着沈礼兰在月光下清冷的轮廓,“我发现新月亮也挺好的。”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风从银杏叶间穿过,月光在两个人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又滑下去。
“第七天是最后一天。”
沈礼兰忽然说,“所以你不用急。”
“急什么?”
“急这个家给你的一切。”
沈礼兰说,声音被夜风吹得很轻,“你不用在七天之内决定怎么面对每个家人,也不用急着把过去的月亮搬回这里。”
“我可以慢慢来。”
沈清晚接过话头,垂下眼,盯着地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她的声音极低,几乎要溶进月色里,“和你一起。”
沈礼兰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她的手指在身侧极轻极缓地收拢,没有碰到任何人,却像握住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月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草坪的自动喷淋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了,远处传来沙沙的水声。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
沈清晚说。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沈礼兰说,顿了一下,承认了,“……有一点。”
“难得。”
沈清晚笑了一声,“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然后她伸出手,手里是一个东西——半颗橘子味的糖,糖纸有点旧,但包得很整齐,是她从铁盒里拿出来的那半根,糖身已经有了细细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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