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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火（第4页）

与此同时，江淮平的大军离开京城已是第五天，队伍沿当初南下勤王时的路线北上，过徐州，沿途粮站都是清田期间加固过的，补给畅通无阻。

两万步骑加上辎重粮草，日行不过三四十里，五天才刚出徐州地界。

越往北走，官道两侧的村庄越显凋敝，这一带在朱用戟之乱时被反复劫掠过，虽经梅家安战后拨粮赈济、推行清田，但毕竟只过了几个月，百姓的家底还薄得很。

江淮平让随军辎重营从存粮中拨出一部分在沿途村口设临时粥点，大军过境不扰民，有断粮的村庄按户发放赈济粮。

傍晚前锋斥候飞马来报说是虞城方向有大批兵马调动迹象，官道被截断，周边山丘上正在修筑工事。

为首的是一股地方武装，旗号打着“清君侧、诛权臣”

，纠集了万余之众，占据虞城和周边三处山隘。

为首之人自称马元佐，本是丰县豪强，朱用戟围京时趁乱吞并了周边几股溃兵和流寇，江淮平南下勤王时徐州驻军大部随军出征，留守兵力被抽调大半，此人趁虚而入，短短两月内便聚起了万余之众。

江淮平在马上听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常凤策马到他身侧，展开斥候递来的情报，眉头拧了起来。

“虞城卡在官道和泗水故道的交汇口上，往西是豫州，往东是徐州，水陆两条道都被他掐住了，这人必须得解决。”

江淮平展开舆图，虞城坐落在泗水故道西岸，官道从城南穿过，城墙虽不算太高，但马元佐并没有把主力放在城里，他在虞城周边的三处山隘各驻扎了数千兵力，沿山势修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在山脚，用沙袋和拒马堆成三道街垒，弓弩手藏在后面；第二道在山腰，用砍倒的松木搭了六座箭楼，每座箭楼上架着从武库抢来的床弩；第三道在山顶隘口，马元佐的帅旗插在最高处。

三处山隘成品字形互为犄角，一处受敌，另两处可从侧翼包抄。

虞城和隘口之间是一片洼地，夏天是沼泽，冬天结了薄冰，人马踩上去就陷，马元佐把主力全放在三个隘口上，城里只留了不到一千守兵，就是吃准了这片洼地过不去，虞城高枕无忧。

“品字形布防，互相策应，他把宝全押在隘口上，赌我们从冰上过不去。”

江淮平的手指在洼地边缘画了一圈，然后停在洼地东侧的一片废弃砖窑上，“常凤，你带三千骑兵从旧河道摸过去，趁夜色拿下南门。

拿下之后在府衙后院放烟，用半湿草料浇桐油，点着了就是浓烟。

隔着十几里地，隘口上的叛军看见浓烟从虞城方向升起来，分不清是粮仓着了还是府衙着了，马元佐犹豫的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如果他不分兵呢？”

“那他就只能缩在隘口上等死，虞城在我们手里，他的粮草补给全断了，三个隘口的守军撑不了几天，怎么选都是他输。”

常凤领命而去，点齐三千骑兵，马蹄裹上枯草软布，沿着泗水故道东岸无声往西绕去。

他在那片枯死芦苇丛里藏了一整夜，三千人马伏在冰封的旧河道中，连一声马嘶都没有。

腊月十六，卯时正，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

常凤带着攀城老兵无声地摸上了虞城南门，抓钩甩上垛口，老兵翻墙而入，抹了哨兵的喉咙，南门被从内侧打开，三百骑兵穿过城门洞，直奔府衙后院。

几堆半湿草料浇上桐油，点燃之后浓烟冲天而起，灰白色的烟柱在清晨的天空中笔直地往上升，隔着十几里地看得清清楚楚。

山顶隘口，马元佐看见虞城方向升起浓烟，整个人愣了一瞬，他身旁的偏将们同时变了脸色，有人喊“粮仓着了”

，有人喊“府衙被烧了”

。

马元佐盯着那道浓烟看了片刻，烟柱的位置在府衙方向，不是粮仓。

如果是有人故意放烟，那就是在引诱他分兵；可如果南门真的被摸进去了，他不分兵就等于把虞城拱手让人。

“你带一千人回去，走官道。”

马元佐对身旁一个偏将说，“到了南门外先派斥候探，城门开着就不要进去，那就是陷阱。”

偏将领命，带着一千骑兵从山隘侧面的官道往虞城方向驰去。

马元佐转过身，继续盯着山下江淮平的中军方向，他不敢把全部主力调回虞城，但他也不确定虞城到底还不在自己手里。

就在他犹豫的时间里江淮平的中军从正面压上来了，他没有分三路佯攻，而是集中全部兵力猛攻中路隘口。